而後,程咬金話鋒一轉,臉上笑容收斂,沉聲說道:「賢侄,還有個事,你秦叔叔這身子骨……唉,孫老神仙說秦二哥早年征戰受傷太多,損了根本,如今氣血兩虧,藥石難醫!俺們今天來,也是想讓你給瞧瞧!」
孫思邈撫須嘆息,補充道:「叔寶之症,確是積重難返,老道慚愧,也只能用些溫補之藥,延緩些許時日罷了!」
秦懷道更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平安兄,求你救救我阿耶!」
林平安見狀,連忙起身扶起秦懷道,正色道:「懷道兄不必如此!秦叔叔乃國之柱石,更是我敬重的長輩,平安自當盡力!」
他對秦瓊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將秦懷道扶起後,他來到秦瓊身邊,先是觀察其面色、舌苔,又仔細問了平日症狀,最後為其診脈。
整個過程一絲不苟,神色專注,良久,他鬆開手,眉頭微蹙。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他。
片刻後,林平安抬起頭,看著眾人緊張的模樣,微笑擺手道:「諸位不必如此緊張!秦叔叔這病,是有些麻煩,但問題不大!」
「什麼?!」
「真有辦法?!」
「嗚嗚嗚……」
程咬金和尉遲恭幾乎同時驚呼出聲,秦懷道更是喜極而泣。
秦瓊虎軀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平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而袁天罡、李淳風和孫思邈三位道門大佬則是面面相覷,滿臉震驚。
他們三人,或通相術,或精醫道,都看得出秦瓊已是油盡燈枯,命不久矣,而林平安竟說「問題不大」?
他難道真能逆天改命不成?!
林平安也不多做解釋,因為解釋了他們也未必聽得懂,笑道:「秦叔叔先回去好生休養,保持心情舒暢,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待準備好了,自會去府上為秦叔叔診治!」
「好,那就多謝賢侄了!」秦瓊點頭道。
秦懷道更是對林平安感恩戴德,千恩萬謝,而後他攙扶著秦瓊離開了。
林平安又對程咬金和尉遲恭小聲低語了幾句,兩人連連點頭也離開了。
而後,林平安便一頭扎進了後院的實驗室,搗鼓了一上午,直到午飯時分才出來。
席間,孫思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問道:「林侯,冒昧一問,你打算用何法治療叔寶之症?莫非你真有起死回生之仙術?」
林平安咽下口中的飯菜,擦了擦嘴回道:「孫神醫,秦叔叔的病根在於重度貧血,簡單來說,就是他身體裡的血不夠用了!」
「而且因為根基受損,吃再多補藥也難以吸收生成新血,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缺啥補啥!」
他頓了頓,接著道:「找到與他血型相合之人,直接將健康的血液,通過特殊方法輸入他的體內,同時,輔以靜養,戒酒,戒熬夜,保持心情愉快,讓身體慢慢恢復造血功能。」
「缺啥補啥?」
「輸…輸血?!」
「把別人的血…輸到叔寶身體裡?!」
三位道門大佬聞言驚得手裡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看著林平安目瞪口呆。
半晌之後,孫思邈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忙追問道:「血型?何謂血型?不同人的血豈能混用?這…這簡直聞所未聞啊!」
袁天罡和李淳風也是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林平安。
林平安無奈地笑了笑,只好化身科普教員,將A、B、O、AB等血型的區別,溶血反應原理,以及如何匹配血型等詳細講解了一遍。
隨著他的講述,孫思邈雙眼越來越亮,不時插嘴提問,激動得好幾次差點把自己的鬍鬚給揪下來。
袁天罡和李淳風也是滿臉震撼,他們感覺,林平安所說的,完全是一個超越了這個時代的醫學新體系!
吃完飯後,林平安又帶著三人來到了後院實驗室,將如何抽血,驗血型,詳細的給孫思邈示範了一遍。
而後,林平安便給了孫思邈一疊驗血試紙,讓他去太醫署,找人抽檢血型。
孫思邈拿著驗血試紙和抽血袋興沖沖的離開了林府,前往太醫署。
見袁天罡和李淳風兩人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林平安嘴角一抽,忙借著尿遁的藉口落荒而逃,他現在忙得很,哪有時間給這兩位老神棍上課科普。
後院書房內,林平安放下鵝毛筆,將一本小冊子遞給李君羨,吩咐道:「麻煩李將軍去找幾個機靈的兄弟,把這裡面的東西散布出去!要快,要讓這長安城裡,連三歲稚童都能念叨上幾句!」
李君羨也沒多問,點頭接過冊子,快步離開了書房。
不過半日功夫,一股裹挾著希望與憤怒的暗流,便以燎原之勢席捲了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天大的好消息!江南的漕糧,成千上萬石,已經到了洛陽倉了!」
「朝廷馬上就要調糧進京,開倉平抑糧價了!那百文一斗的黑心價,到頭了!」
「我聽說這一切都是長安侯下的套,故意上漲糧價,吸引周邊糧商……」
「噓!心裡知道就行可別亂說,長安侯是個大好人,他是個活菩薩,之前是我們錯怪他了!」
…………
先前還在為米價愁苦咒罵的百姓,今日便將滔天的怒火和唾沫星子對準了那些緊閉大門卻糧倉爆滿的糧商和世家府邸。
孩童們不知深淺,拍著手在雪地里奔跑傳唱。
「朱門糧滿倉,路有凍死骨,黑心爛肚腸,雪花掩罪愆……」
醉月樓,頂樓雅間內。
王富貴,這位出身太原王氏旁支的關中糧商之首,此時正舉杯向一眾同行敬酒。
「諸位!稍安勿躁!此乃小人奸計,意在攪亂市場,令我等自亂陣腳!」
他環視眾人,目光刻意在幾個面色惶惶的中小糧商臉上停留,「朝廷國庫空虛,你我心知肚明!哪來的江南漕糧?純屬無稽之談!」
「只要我們團結一心,堅守百文之價,這長安的米價,還是我們說了算!」
「王兄所言極是!」 出身范陽盧氏的盧大金立刻高聲附和,唾沫星子橫飛。
「此時降價,便是示弱,便是中了奸人的圈套!我等應同氣連枝,絕不能自毀長城!」
「對!絕不降價!」
「誰降價誰是孫子!」
…………
在場眾人紛紛舉杯,表示絕不降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相繼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