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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 章 公主又怎麼樣?我魏小婉懼她鋒芒?!

2025-09-28 04:12:31 作者: 硯染星河

  魏徵路過窗前,看著閨女對著一張宣紙發呆,心中已然明了。

  他素來剛直,面對朝政大事可以侃侃而談,但面對女兒家細膩的心事,卻有些手足無措。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轉身離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

  魏小婉像受驚的小鹿,下意識地想將宣紙藏起,但一隻溫暖的手已經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抬頭一看,母親裴氏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正一臉溫和的看著她。

  「阿娘……」魏小婉臉頰瞬間緋紅,慌亂地想將手抽回,卻被裴氏輕輕握住,目光落在宣紙的詩句上:「我見眾生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好詩,當真是好詩!平安這孩子,才華確是驚艷!」

  她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卻讓魏小婉更加忐忑,低著頭,不敢與母親對視。

  裴氏拉著女兒的手,走到軟榻坐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柔聲道:「傻丫頭,在娘面前,還有什麼好遮掩的?」

  魏小婉抿唇不語,眼眶泛紅。

  裴氏見狀,嘆了口氣,將女兒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娘是過來人,你這點小心思,豈能瞞得過我?可是為了明日林府的那場婚事心煩?」

  被母親說中心事,魏小婉的眼淚再忍不住奪眶而出,她伏在母親肩頭,哽咽道:「阿娘,婉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是心裡難受……」

  裴氏伸手為她拭去眼淚,語氣溫和道:「婉兒,告訴娘,你可是對平安動心了?」

  魏小婉抬起淚眼朦朧的俏臉:「婉兒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動心,只是見不到時,偶爾會想起。」

  「聽聞他的事,總會多一分關注,看到他將娶她人,這裡……」她指著自己的心口,「便堵得慌,酸澀難言。」

  裴氏靜靜地聽著,神色複雜,她沉吟片刻,緩聲道:「婉兒,男女之情,有時候便是這般不講道理,它或許始於驚才絕艷的一瞥,或許源於危難時刻的援手,或許只是某一瞬間的心動,未必需要天長日久的相處,情根便已深種!」

  她頓了頓,看著閨女的雙眸:「娘問你,若此刻有機會,讓你嫁與林平安,與其他幾位公主共侍一夫,你可願意?可能承受那背後的非議、複雜的處境和可能有的委屈?」

  魏小婉被母親這直白的問題問得愣住了,她從未如此深入地思考過這個問題,與公主共侍一夫?承受非議?她本能地感到一絲畏懼和茫然。

  

  裴氏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並不逼迫,只是柔聲道:「娘不是要你現在就給出答案,娘只是想告訴你,身為女子,尤其是我魏家的女兒,遇事當明心見性,既要看清自己的心,也要看清前路的坎坷。」

  「若你確定,這份情意足以讓你甘願面對一切,那便不要畏首畏尾,徒留遺憾,我魏家的女兒,敢愛敢恨,縱使結果未必如意,至少無愧於心。」

  「若你自覺無法承受,或這份情意尚未到那般地步,那便及時整理心緒,將它化作一份欣賞或回憶,莫要讓它成為你的心魔,困住你自己。」

  「明日去與不去,都由你自己決定!無論你如何選擇,阿耶和阿娘都會站在你身後支持你!」

  魏小婉聽著母親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語,迷茫的心瞬間清明。

  是啊,她是魏家的女兒,她的父親剛正不阿,犯顏直諫,當著百官的面直面皇帝鋒芒都毫不退縮,眼下不過是一場婚禮罷了,又何必糾結呢?!

  人生在世,但求無愧於心,不留遺憾!

  公主又怎麼樣?我魏小婉懼她鋒芒?!

  …………

  孔府,書房。

  夜色深沉,寒風裹挾著雪粒,敲打著窗紙,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無數細碎的嘲諷。

  書房內,孤燈搖曳,孔穎達如一尊泥塑木雕,僵坐在胡凳上,桌案面前攤開的一張紙條,如同訃告般刺眼——三文一斗,糧價已崩如山倒。

  「啊——!」 孔穎達猛地抓起那張紙,將它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賊子!奸佞之徒!!」 他胸口劇烈起伏,渾濁的老眼布滿了血絲。

  「老天爺,你為何不長眼?!為何偏讓這等不學無術、專營詭計的豎子屢屢得逞?!禮崩樂壞!斯文掃地啊!」

  輸了!他竟然輸了!要將自己悉心培養、視若明珠的嫡孫女送去給那賊子當一個月侍女!


  端茶遞水,研墨鋪紙,鋪床疊被,甚至暖……他不敢再想下去。

  明月那孩子,容貌隨了她早逝的母親,清麗絕俗,氣質如空谷幽蘭,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是他孔氏一門的驕傲,如今卻要淪為他人的僕役!

  這簡直是將他孔穎達的尊嚴、將孔聖門楣的顏面,放在地上任人踐踏,心痛如絞,莫過於此。

  就在這時,他渙散的目光無意間掠過書桌一角,一張大婚喜帖映入他的眼帘。

  孔穎達僵直的身體猛地一震,原本黯淡絕望的老眼,驟然迸射出近乎瘋狂的精光。

  明日!明日就是那小子大婚之日!

  如果他在那黃口小兒最志得意滿、最風光無限的時刻,在那賓客雲集、皇親國戚矚目的婚禮之上,帶著精心打扮、風華絕代的孫女孔明月上門履行賭約……

  孔穎達的呼吸驟然急促,枯瘦的手指因激動而微微痙攣。

  他仿佛已經穿透時空,看到了那極具衝擊力的一幕。

  林府內外,張燈結彩,鑼鼓喧天,林平安身著大紅喜袍,滿面春風,高陽公主穿著嫁衣,嬌艷逼人。

  正當賓朋滿座,夫妻即將行禮之際,他孔穎達領著清麗不可方物的孫女踏入喜堂,朗聲宣告:「孔某不才,賭約敗北,然君子一諾千金!今特送嫡孫女明月入府,為長安侯侍女一月,望侯爺笑納!」

  以高陽公主那刁蠻的性子,如何能忍?必定當場變色!林平安那小子,再如何機變,在如此場合下,怕是也要措手不及,顏面掃地!

  更何況明月之美,不在皮囊,更在風骨氣質,稍加妝點,那份清冷出塵的氣質,未必不能壓下高陽的嬌蠻之氣。

  兩女同在喜堂,容貌爭輝!




  他是踐行聖人之教,一諾千金!誰能指責他?誰敢指責他?恐怕那些清流御史,還要上書稱讚他孔祭酒高風亮節,言出必行!

  就連陛下,心裡再怒,明面上也絕無法發作,否則便是阻人守信,有失君王氣度!

  「合情合理!哈哈哈……」 孔穎達想到這,不禁哈哈大笑,之前的頹喪和憤怒一掃而空。

  他拿起那張大紅喜帖,輕輕摩挲著上面燙金的字跡,渾濁老眼寒光閃爍。

  「林平安,明日,老夫便送你一份畢生難忘的賀禮!看你們這婚禮,還如何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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