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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 章 老魏這是請我來上政治課了?!

2025-10-06 03:51:06 作者: 硯染星河

  林平安剛進實驗室,袁天罡和李淳風這兩個「跟屁蟲」便如影隨形,悄無聲息地跟了進來。

  兩人也不多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林平安擺弄那些奇形怪狀的琉璃器皿和不知名的礦物粉末,眼中充滿了好奇與探究。

  偶爾在林平安進行關鍵步驟時,李淳風會忍不住插嘴問上一句:「林侯,此物混合,為何會變色?」

  袁天罡則撫須沉吟:「這氮、磷、鉀之說,似暗合五行生剋,卻又別具一格,妙哉!」

  兩人提問不多,所以林平安也會盡力解答。

  午飯後,林平安正想溜回房補個覺,卻聽林朔稟報:「侯爺,鄭國公府派人來請,說是魏公有要事相商。」

  林平安聞言,微微一愣。

  這老魏找自己幹嘛?是因為今天早朝藩邦聯名上書的事,來興師問罪的?

  還是為了即將到來的與山東大儒的辯論心裡沒底,來找自己探口風?還是為了魏小婉……

  他帶著滿腹疑惑,出了林府,登上馬車,冒著風雪,朝鄭國公府疾馳而去。

  兩刻鐘後,林平安跳下馬車,在門子的引領下進入了鄭國公府。

  鄭國公府不似其他勛貴府邸那般奢華,處處透著一種清儉剛直的氣息。

  後院書房內,魏徵正坐於書案旁閱卷品茶,見到林平安進來,他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賢侄來了,坐!天寒,先喝杯熱茶驅驅寒!」

  林平安點頭,坐在了他的下首。

  一番簡單的見禮寒暄過後,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牆角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魏徵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平安,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林平安想到魏小婉心頭有些發虛,連忙低頭飲茶,不敢與之對視。

  魏徵見狀,無奈一笑,緩緩開口:「賢侄,老夫今日請你過來,是想與你聊聊!你近來所為,樁樁件件,皆可謂石破天驚!」

  「兩國和親之事,暫且不提,老夫亦不贊同以女子換取邊關短暫安寧!」




  林平安聞言,心頭瞭然。

  魏徵雖然比許多腐儒開明,看得也更遠,但他骨子裡依然有著這個時代儒家讀書人的堅持和對於「禮制」、「規矩」的敬畏。

  自己這種行為,在他眼中,確實算得上是「離經叛道」。

  (老魏這是請我來上政治課了?!不過他能這麼心平氣和地問我,而不是直接開噴,已經算很給我面子了!)林平安心念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看向了魏徵,一臉認真道。

  「魏公,你問我是否太過激進,在我看來,那些已然僵化、阻礙了大唐前進腳步的規矩,就必須打破!」

  「時代在進步,就如同流水不腐,戶樞不蠹!一味的墨守成規,固步自封,只會讓我大唐漸漸失去活力,甚至在未來某一天,被後來者超越、欺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便以這朝貢回禮來說,前人定下「厚往薄來」之規時,中原王朝或許初立,需要懷柔遠人,穩定四方!」

  「但如今我大唐是什麼光景?四海賓服,兵強馬壯,文化昌盛!我們還需要靠豐厚的回禮去維繫那些表面恭敬、實則貪婪的關係嗎?」

  

  「這非但不能讓他們真正歸心,反而會養大他們的胃口和野心,視我大唐為肥肉,予取予求!此規,已不合當下時宜!」

  他又指了指窗外:「再比如農事,若非打破直轅犁的古制,何來曲轅犁效率倍增?」

  「若非打破「粟麥為王」的舊念,何來土豆這畝產千斤的祥瑞?」

  「還有那石炭,千百年來皆以為有毒,棄如敝履,如今稍加改造,製成蜂窩煤,便能惠及萬千百姓,令今冬凍斃者大減,魏公,您說,這些打破規矩之舉,是對是錯?」

  魏徵靜靜地聽著,他不得不承認,林平安的話雖然聽起來離經叛道,但列舉的卻都是實實在在、利國利民的功績。

  他魏徵並非食古不化之人,否則也不會多次在朝堂上支持林平安那些看似「荒唐」的提議,只是,涉及「祖宗禮法」、「邦交大禮」,他心中的天平依舊需要反覆權衡。


  良久,魏徵長長吐出一口氣,神色複雜道:「你所言不無道理!老夫並非看不見你帶來的變化,只是,破舊立新,談何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見魏徵態度有所鬆動,林平安心中稍定。

  接著,魏徵話鋒一轉道:「那論道一事,你可有把握?孔穎達已廣發書信,王恭、馬嘉運、劉伯莊、張士衡、趙弘智等當世鴻儒不日便將齊聚長安!」

  「他們代表的,可是天下讀書人之口舌,儒家之正統!你若敗了,恐聲名掃地,此前所有努力,都可能被貼上「歪理邪說」的標籤!」

  提到儒家,林平安嘴角微勾,反問道:「魏公,您飽讀詩書,學貫古今,那您認為,如今的儒家,還是當年孔子周遊列國、孟子宣揚仁政時那個心懷天下、積極入世的儒家嗎?」

  他不等魏徵回答,便繼續說道:「還是說,它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變成了專為帝王統治和權貴階層服務的工具?變得僵化、教條,甚至自相矛盾?」

  「時代在進步,百姓在覺醒!儒家思想中固然有精華,但也有很多東西已經落後了!」

  「比如動不動就「懷柔遠人」,不顧國家實際利益!比如過於強調尊卑等級,束縛人的創造活力!」

  「比如將一些經典教條化,不容絲毫質疑……這樣的儒家,還適合這個即將迎來前所未有之盛世的大唐嗎?」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魏徵:「這道,不辯不明!我就是要當著天下人的面,問問這些大儒,他們秉承的,究竟是孔孟先聖濟世安民的真意!」

  「還是經過千年粉飾、只為維護特定階層利益的「偽道」!儒家,是到了需要刮骨療毒、返本開新的時候了!」

  「刮骨療毒……返本開新……」魏徵喃喃地重複著這八個字,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呆愣當場。

  作為一代諍臣,他何嘗沒有感受到儒家學說在現實應用中的種種困境與扭曲?

  只是從未有人像林平安這樣,如此尖銳、如此直接地將這個問題血淋淋地剖開,擺在他的面前。

  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魏徵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他望著窗外紛飛的雪花,沒有再說話。

  林平安知道,自己這番話,已經在魏徵心中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他不再多言,靜靜地喝完杯中已然微涼的茶水,起身,朝陷入沉思的魏徵拱了拱手,悄然退出了書房。

  他知道,有些觀念的轉變,需要時間,而他能做的,就是不斷地去衝擊,去點燃那變革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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