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混帳東西!」李世民猛地轉身,龍目圓睜,鬚髮皆張,怒火滔天。
「還有你!程知節!你們好大的膽子!這土豆!乃是活命萬民的祥瑞種子!整個大唐眼下不過千餘斤!」
「朕三令五申,需謹慎留種!你們竟敢拿來烹食?!簡直是暴殄天物,罔顧社稷!其心可誅!」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強大的帝王威壓讓程咬金這等沙場老將都頭皮發麻,連忙低下頭,如同鵪鶉般不敢作聲,心中叫苦不迭。
林平安心頭也是「咯噔」一下,但眼見李世民這架勢,知道認慫只會更慘。
他偷偷朝高陽使了個眼色。
另一邊,程處亮也機靈地扯了扯清河的衣袖。
高陽和清河無奈,只得硬著頭皮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李世民的胳膊,軟語勸慰:
「父皇息怒,平安他也是一時糊塗。」
「是啊,父皇,公公他定然也是無心之失,您消消氣,保證龍體呀!」
可正在氣頭上的李世民哪裡聽得進去?他甩開兩女兒的手,指著林平安和程咬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兩人臉上了。
「一時糊塗?無心之失?朕看他們是膽大包天!尤其是你林平安!這土豆是你弄出來的,你更應知其珍貴!竟為口腹之慾,行此荒唐之事!朕今日非得……」
眼看李世民就要下令懲處,一直沉默的林平安突然梗起了脖子,打斷了李世民的話。
「父皇此話兒臣可不敢苟同!這土豆正因是兒臣弄出來的,兒臣才最了解它!」
「它首先是能吃的糧食,其次才是種子!臣今日帶這幾個土豆來,一是檢驗一下其作為食材的口感與潛力,看看除了做主糧,是否能開發出更多吃法,豐富我大唐百姓的餐桌!」
「二來,兒臣勞心勞力,為大唐鞠躬盡瘁,偶爾嘴饞,吃幾個自己種出來的東西,怎麼就十惡不赦了?」
「研究它、品嘗它,也是為了更好地推廣它!父皇您這反應,不知道的,還以為兒臣是把傳國玉璽給燉了呢!」
李世民聞言,氣得臉色由紅轉青,手指著他:「你……你……」了半天,愣是沒接上話。
混帳東西!還檢驗口感開發吃法?你小子就是饞蟲上腦!還把朕的祥瑞跟玉璽比?看朕不抽你!
李世民心中怒吼,氣的擼胳膊挽袖子準備用「物理方式」讓林平安清醒一下。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長孫皇后拉住了李世民抬起的手臂,柔聲道。
「陛下,平安所言雖有些強辯,卻也不無道理。土豆終究是食物,品嘗其味,或許真能發現其更多用處。況且,事已至此,再生氣也是無用。」
她目光掃過那香氣越發濃郁的火鍋,語氣溫和:「您看,兕子都餓壞了。」
小兕子也十分配合,立刻撲到李世民腿邊,抱著他的大腿,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撒嬌:「阿耶,兕子餓,兕子想吃黃圓圓和肉肉……阿耶不生氣了好不好?」
李世民本就腹中飢餓,被那火鍋香氣勾得饞蟲大動,再被妻女這麼一勸,滿腔怒火頓時泄了大半。
他狠狠瞪了林平安一眼,順著長孫皇后給的台階,冷哼一聲:「哼!看在皇后和兕子的面上,朕暫且不與你計較!」
說罷,他拉著長孫皇后,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口依舊翻滾的鍋。
程咬金見狀,如蒙大赦,連忙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暗道:「乖乖,還是這小子頭鐵,這都能圓回來……」
眾人重新落座,卻都小心翼翼,沒人敢先動筷。
唯有林平安,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自顧自地拿起碗,先給小兕子夾了滿滿一碗軟爛的土豆和牛肉,吹了吹氣遞給她:「來,兕子,小心燙。」
然後自己便毫無心理負擔地大快朵頤起來,吃得那叫一個香甜。
李世民看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又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出言諷刺,試圖找回場子:「哼!朕當是什麼稀罕物,不過是將食材混煮一鍋,與我行軍時的釜羹何異?有何稀奇?」
林平安頭也不抬,一邊嚼著牛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回道:「父皇聖明,此物確……實簡陋,難登大雅之堂。」
「若父皇不喜,兒臣這就讓程叔叔……給您上些正經飯菜,您去那邊桌上單獨……用便是,莫要在此勉強。」
「你!」李世民被他這話噎得臉色一黑,正欲發作,長孫皇后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微微搖頭。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渾人一般見識。
長孫皇后給他夾了半碗土豆牛肉,柔聲道:「陛下,嘗嘗看,聞著確實香得很。」
李世民聞著近在咫尺的濃郁香氣,終究沒忍住,夾起一塊土豆送入口中。
土豆燉得極其軟糯,入口即化,牛肉的鮮美湯汁完全滲透其中,混合著林平安特製調料的辛香,瞬間在味蕾炸開!
李世民雙眼猛地一亮。
肚裡的饞蟲徹底被引爆,他也顧不得什麼帝王威儀了,立刻又夾起一塊牛肉,大口咀嚼起來,連連點頭。
長孫皇后見他這般模樣,不禁莞爾,連忙招呼眾人:「好了,大家都快動筷吧,別站著了!」
廳內氣氛瞬間回暖,眾人紛紛落座。
李世民一邊吃,一邊忍不住感慨:「唔…這牛肉與土豆同煮,竟能如此相得益彰!土豆吸汁,軟糯入味,牛肉爛而不柴,香醇濃厚!」
「妙!實在是妙!饒是朕富有四海,嘗遍珍饈,此等美味,亦是首次得嘗!」
(果然,這真香定律,無論古今都適用!)林平安見他如此模樣,不禁撇嘴。
小兕子吃得小嘴油汪汪,腮幫子鼓鼓囊囊,開心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見李世民徹底「淪陷」,程咬金膽子也肥了,連忙讓人搬來酒罈:「陛下,如此美味,豈能無酒相伴?女眷飲些葡萄釀,咱們爺們兒,自然要喝這最烈的醉仙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