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罵歸罵,心裡卻清楚得很,程處輝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想讓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想讓程處輝這個財神爺掏錢,不給點甜頭是不行的。
李世民眼珠子一轉,一個更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
「行!」
「朕跟你做個更大的買賣!」
「五條路不夠!朕要你修十條!」
「除了你剛才說的那五條,再給朕修五條!把整個大唐的州府,都給朕用這種新馬路連起來!」
「建成之後,這十條路,朕分你一半的收益!」
李世民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用五條路的收益,換整個大唐的交通網絡!
這筆買賣,賺大了!
然而,程處輝只是搖了搖頭。
「陛下,一半不行。」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李世民面前晃了晃。
「我出錢修十條路可以,但條件要改改。」
「我先修的那五條路,長安到南詔、吐蕃、草原、遼東、嶺南。」
「這五條主幹道,未來二十年的經營權,必須全部歸我!」
「剩下的那五條,收益您全拿走,我一分不要。」
程處輝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條件。
「而且,這二十年的時間,得從十條路全部修完,正式通車那天開始算!」
李世民愣住了。
他仔細盤算了一下。
程處輝的條件看似吃虧,自己拿了五條路的全部收益。
但實際上,最賺錢的,肯定是那五條貫穿大唐、連接邊疆的主幹道!
人流量,商流量,絕對是最大的。
剩下的五條連接各州府的,更像是毛細血管,雖然重要,但盈利能力肯定不如主幹道。
而且,還要等十條路全部修完才開始計時……
修這十條路,沒個十年八年能完成嗎?
這小子,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啊!
不過……
李世民看向了牆上那巨大的輿圖。
他的目光,越過了眼前的利益,看到了一個更加宏偉的藍圖。
一個四通八達,政令通暢,萬商雲集,牢不可破的強大帝國!
為了這個目標,別說五條路的收益,就算十條路全都給程處輝,他也認了!
「好!」
李世民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朕,答應你!」
他站起身,走到程處輝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辦吧!」
「朕,等你的好消息!」
程處輝嘿嘿一笑,拱手行禮。
「臣,遵旨!」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李世民的聲音卻又從背後傳來。
「等等!」
程處輝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陛下還有何吩咐?」
李世民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沉吟了片刻,才開口問道:
「你南詔那個都督,叫岳飛的,怎麼樣?」
「朕聽柴哲威那小子提過一嘴,說此人練兵極有一套,是個難得的將才。」
程處輝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他坦然地迎上李世民探究的目光,沒有絲毫隱瞞。
「陛下慧眼如炬,臣也就不瞞您了。」
「嶺南那邊的事,我正準備全部交給他去處理。」
程處輝的眼神里,閃爍著狡黠。
「不瞞您說,這位岳都督,在南詔那地方,早就憋壞了!」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縮!
嶺南?
全部交給岳飛去處理?
這小子,瘋了吧!
李世民瞬間想起了程處輝之前舉薦的兩個人。
一個是張亮,現在在遼東混得風生水起,手握重兵,儼然一方諸侯。
另一個是韓信,更是個狠茬子,直接把整個草原攪得天翻地覆。
讓那些桀驁不馴的部落首領們聞風喪膽。
現在又來一個岳飛!
而且聽程處輝這口氣,這個岳飛的本事,恐怕比前面那兩個還要猛!
這小子是開了個將才批發市場嗎?
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關鍵是,這些人全都是他程處輝的人!
李世民看著程處輝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裡突然咯噔一下,一股警惕感湧上心頭。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處輝啊,你可要想清楚了。」
「自古以來,懷璧其罪的道理,不用朕多說吧?」
「你手底下這麼多能人猛將,個個都能獨當一面,這是好事,但也是壞事!」
「功高蓋主,向來是取禍之道!」
李世民死死地盯著程處輝,想從他臉上看出哪怕一丁點的慌亂。
然而,程處輝只是咧嘴笑了。
「陛下,您這話說的。」
程處輝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我這人吧,沒啥大志向,就想搞搞基建,賺點小錢錢,改善一下大唐人民的生活水平。」
「至於打仗這種事,那是您和將軍們該操心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里閃過精明。
「再說了,我手下的人才越多,不就越能給陛下您分憂嗎?」
「大家一起把大唐這塊蛋糕做大,都有的吃,都有的賺,這不挺好?」
「我從來不擋別人的路,更不會斷別人的財路。」
程處輝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大家可以合作發財,一起建設美麗大唐,這沒問題。」
「但要是有人想從我碗裡搶食,甚至想把我的碗給砸了……」
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那不好意思,我這人護食得很!」
李世民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下來。
他明白了。
程處輝這是在跟他交底。
也是在敲打某些人。
他不是要造反,他只是要保護好自己的東西。
誰敢動他,他就跟誰玩命!
「行了,朕知道了。」
李世民擺了擺手,神情有些複雜。
「你去吧。」
「臣告退。」
程處輝再次行禮,這次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
剛出殿門,就看見了老熟人楊公公。
楊公公正站在廊下,臉上掛著十分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幸災樂禍,有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有那麼一丟丟的同情?
程處輝心裡頓時一個激靈。
「楊公公,您這是撿到錢了?笑得這麼開心。」
程處輝湊了上去,笑嘻嘻地打探道。
楊公公一見是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但眼裡的戲謔卻藏不住。
他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哎喲,這不是程駙馬嘛。」
「咱家哪能跟您比啊,您才是日進斗金的大財主。」
「咱家這點月錢,不夠您一頓飯錢的。」
程處輝眉頭一挑。
他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塞進了楊公公的手裡。
「公公說笑了,您在宮裡伺候陛下,勞苦功高,這點小意思,就當是我請公公喝茶了。」
楊公公捏了捏銀票的厚度,臉上的笑容立刻真誠了許多。
他把銀票揣進袖子裡,湊到程處輝耳邊,壓低了聲音。
「駙馬爺,您還是趕緊回家看看吧。」
「家裡……可出了件大事呢!」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轉身一扭一扭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