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的機會！
她必須抓住！
武昭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她要讓他對自己另眼相看！
她要為自己，爭取一個更好的前程。
工坊內，塵土飛揚，敲打聲不絕於耳。
武昭站在一處高地上，眺望著遠方的小路，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膛。
當那輛華麗的馬車出現在視野中時，整個工坊都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敬畏地看著那輛馬車緩緩駛近。
車簾掀開，先下來的是一位身穿錦衣的男子。
他很高，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武昭微微一怔。
這就是傳說中殺伐果斷的南詔王？
怎麼和他想像中的霸氣形象完全不符。
他臉上甚至還帶著懶洋洋的笑意，眼神清澈。
緊接著，長樂公主李麗質也下了車，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兩個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刺眼。
武昭的心底，那股熟悉的失落感又一次浮現。
她強行壓下這股情緒，告訴自己要冷靜。
外表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所擁有的權勢和地位。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迎了上去，恭敬地行禮。
「武昭見過王爺，見過公主。」
程處輝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
「嗯，你就是武昭？」
「帶我們隨便看看吧。」
他的語氣很平淡。
武昭的心裡卻燃起了一團火。
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開始詳細介紹工坊的運作模式、生產效率、以及她制定的未來規劃。
她講得條理清晰，數據詳實，聲音清亮，帶著一種獨特的英氣。
程處輝一邊聽著，一邊漫不經心地四處打量，偶爾點點頭。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女人，有東西啊。
小小年紀，對權力的嗅覺就這麼敏銳。
她知道皇帝那艘船快沉了，所以拼了命也想抓住自己這根能通天的金大腿。
這份眼光和決斷，確實不是普通宮女能有的。
可惜了。
程處輝瞥了一眼身旁的李麗質。
自家老婆看武昭的眼神，是赤裸裸的嫌棄和警惕。
偏偏這個武昭，一門心思都撲在怎麼表現自己身上。
愣是沒察覺到頂頭上司的老闆娘已經快把不喜歡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還是太嫩了點。
雖然這股子英姿颯爽的勁兒有點意思，但麻煩。
他程處輝最怕麻煩。
他對這種野心勃勃的女人，實在沒什麼興趣。
「行了行了，知道了。」
程處輝聽得有些不耐煩，揮了揮手打斷了武昭的滔滔不絕。
「搞得不錯，繼續保持。」
說完，他拉著李麗質轉身就要走。
「回家了回家了，這地方灰太大了。」
李麗質立刻眉開眼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攙著他的胳膊就要上車。
「王爺，公主！」
武昭急了，一步上前，想要抓住這最後的機會。
「外面路不平，我來扶您……」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給打了回去。
李麗質猛地回過頭，眼神銳利。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程處輝的胳膊抱得更緊了。
整個人都貼了上去，用行動宣告著自己的主權。
「不用了，武管家。」
李麗質說出的話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把工坊看好就行，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這裡還有很多活兒呢，你繼續忙吧。」
說完，她扶著程處輝，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周圍工匠們若有若無的視線，讓她感覺渾身不自在。
她只能死死地攥緊拳頭，將所有的屈辱，都咽回了肚子裡。
馬車緩緩啟動。
車廂里，李麗質還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程處輝身上。
「夫君。」
她仰著小臉，氣鼓鼓地問。
「你覺得那個武昭怎麼樣？」
「是不是挺漂亮的？」
程處輝捏了捏她的鼻子，樂了。
「怎麼，吃醋了？」
「你要是喜歡，我把她收了給你當個通房丫鬟也行啊。」
李麗質嘟著嘴，半真半假地試探道。
「打住！」
程處輝立刻舉手投降，一臉嚴肅。
「你可別給我整這套，我府里不搞垃圾分類，更不回收宮裡的舊人。」
「你這小腦袋瓜里天天想什麼呢。」
李麗質被他逗得撲哧笑了出來，心裡的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程處輝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麗質，我問你，在你心裡，秘書是個什麼樣的人？」
李麗質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回答道：
「秘書？就是……有能力，能辦事的人唄。」
「沒錯。」
程處輝點點頭。
李麗質更好奇了，追問道：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你直接說，那個武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程處輝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自己妻子那雙清澈純真的眼睛，緩緩開口。
「她是一個，能和你父皇李世民比肩的女人。」
李麗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程處輝的眼神變得格外認真。
「你以後，多加小心。」
程處輝那句「能和你父皇李世民比肩的女人」，威力實在太大了。
它像一塊巨石砸進李麗質的心湖，激起的波瀾久久不能平息。
李世民是誰？
那是大唐的天，是開創盛世的天可汗。
一個身份卑微的女人，怎麼可能和他相提並論？
可這話，偏偏是從她最信任的夫君口中說出來的。
她看著程處輝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半天沒說出話來。
「夫君，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程處輝反問。
李麗質仔細瞅了瞅，最後泄氣地垂下頭。
好吧，不像。
可她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武昭？
就她，能比肩自己的父皇？
李麗質心裡一百個不信，一千個不信。
她覺得，肯定是自家夫君又在危言聳聽，故意嚇唬她呢。
回到府里，李麗質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夫君的提醒雖然重要，但眼下的事業更讓她著迷。
香水工坊已經步入正軌，接下來就是化妝品了。
口脂、眉黛、面霜……
這些瓶瓶罐罐對女人的吸引力，是刻在基因里的。
李麗質一頭扎了進去，每天不是在實驗室里調配香料，就是在工坊里監督生產。
她忙得腳不沾地，自然沒空去管那些瑣碎的行政事務。
而這些事情，都順理成章地落到了一個人身上。
不得不說，武昭的能力確實沒得挑。
無論是管理工匠，還是採買原料，甚至是帳目核對，她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她總能在李麗質焦頭爛額的時候，遞上一份完美的解決方案。
「公主，您要的琉璃瓶，已經從西域商人那裡訂購了三百個，價格比市面上便宜一成。」
「公主，城南的趙家脂粉鋪想跟我們合作，這是他們的條件，我都整理好了。」
「公主，工坊這個月的帳目在此，請您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