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聽著他這番話，氣得心口都在發堵。
這小子現在撒謊都不帶眨眼的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你還敢跟朕撒謊！」
李世民怒視著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別跟朕提什麼程處輝家！」
「給朕老實交代！」
「除了去學堂，除了回家，你今天還去見了什麼人！」
李世民的怒吼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蕩。
李治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吼得渾身一哆嗦。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可雙腿卻跟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父皇知道了？
怎麼會知道的？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父皇，您……您在說什麼呀？」
「兒臣聽不懂。」
「兒臣今天除了去學堂，就是去程駙馬府上做功課了，還能去見誰？」
「您是不是聽了什么小人的讒言？」
李治的腦子飛速運轉，開始倒打一耙。
「父皇，您可千萬不能信啊！」
「這肯定是有人想挑撥我們父子之間的關係！」
「其心可誅啊父皇！」
李世民看著他這拙劣的表演，氣得差點笑出聲。
好小子。
現在不光學著撒謊了，還學會惡人先告狀了。
「小人？」
李世民冷笑一聲，緩緩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朝他走去。
「朕的眼睛，就是人證！」
「朕的耳朵，就是物證！」
「還需要什么小人來挑撥？」
他每走一步，李治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迫人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眼神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朕再問你最後一遍。」
「放學之後，你到底去了哪裡！」
「見了誰！」
「給朕，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李治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不敢去看李世民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著地面，牙關緊咬。
承認嗎？
不！
不能承認！
他堂堂一個皇子，連個女人都搞不定，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還要不要臉了？
父皇肯定會笑話死他的！
想到這裡，莫名的羞恥感湧上心頭，讓他更加不願開口。
看著兒子這副死不悔改的犟種模樣，李世民心裡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他極力壓制著想要動手的衝動。
「呵。」
李世民忽然又笑了，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充滿了譏諷。
「你母后今天早上，還跟朕誇你。」
「說我們雉奴長大了，懂事了，知道用功了。」
「如今看來，是她高興得太早了！」
李世民的語氣陡然轉冷。
「你這哪裡是長大了？」
「你分明是膽子長肥了！」
「連朕都敢糊弄了！」
「你是不是覺得，朕老了，眼花了，好騙了？！」
聽到「早上」兩個字，李治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早上？
母后？
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瞬間擊中了他。
他想起來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總覺得有人在看他。
原來……
原來不是錯覺！
是父皇和母后！
他們……他們竟然跟蹤自己！
被欺騙的怒火，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心虛。
「你們跟蹤我？！」
李治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利，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你們怎麼能跟蹤我！」
「我是人！不是你們的影子！」
「我連一點自己的地方都不能有嗎？！」
他紅著眼睛，衝著李世民大吼，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蓋自己的不堪。
「放肆！」
李世民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你還有理了是吧？」
他一把揪住李治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跟朕吼什麼？」
「你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還有臉跟朕吼？」
「為了一個女人，撒謊，頂撞，夜不歸宿！」
「朕的臉，皇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李世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李治的手都在發抖。
「丟人？」
李治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響，卻梗著脖子，毫不退讓地回敬道。
「我就是因為覺得丟人，才沒跟您說！」
「我連個女人都搞不定，我說出來幹什麼？」
「說出來讓您看我笑話嗎？！」
他徹底豁出去了，把心裡話全都吼了出來。
「您等著！」
李治甩開李世民的手，後退一步。
「等我把人追到手，我第一個就帶回來給您和母后請安！」
「到時候，讓您風風光光地抱孫子！」
「我……」
李世民被他這番混帳話氣得眼前發黑，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抱孫子？
他還敢提抱孫子！
這逆子！
李治卻不管不顧，繼續大聲說道。
「我喜歡誰，想去見誰，那是我的自由！」
「我功課做完了，正事也沒耽誤，這屬於我的私事！」
「您憑什麼管我！」
「就憑朕是你老子！」
李世民終於緩過氣來，一聲咆哮打斷了他。
「就憑朕是這大唐的天子！」
「朕的話，就是規矩！」
「朕說不準，就是不准！」
御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世民的眼神冷得嚇人，他看著自己這個從小疼到大的兒子，心裡失望透頂。
「從今天起，你不准再去找那個武昭！」
「要是再讓朕知道你陽奉陰違……」
李世民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李治的胳膊上，語氣森然。
「朕，親手打斷你的胳膊！」
李治的心臟縮了一下。
但他看著父皇那張盛怒的臉，骨子裡的那股倔勁兒也上來了。
他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挺直了腰杆，迎上李世民的視線。
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寫滿了絕不服輸的執拗。
「那您就打吧。」
「您就算把我的胳膊打斷了，我也不會放棄的。」
李治梗著脖子，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說過最硬氣的話。
也是第一次，他敢用這種態度跟自己的父皇說話。
說完，他甚至還有點小驕傲。
我，李治，今天支棱起來了！
李世民看著眼前這個混帳兒子，怒火燒到了頂點，反而笑了。
「好。」
「好啊。」
李世民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上下打量著李治。
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為了一個還沒搞到手的女人，跟自己這個爹，跟大唐的天子硬碰硬。
腦子呢？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他兒子沒有。
李世民忽然覺得有點累。
跟這種鐵頭娃，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多說一句，都拉低自己的智商。
他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厭煩。
「滾去牆角站著。」
「給朕好好反省反省！」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說完，他看都懶得再看李治一眼，轉身坐回龍椅上，拿起一本奏疏，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李治心裡那股勁兒還沒過。
他衝著李世民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扭頭走向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