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城現在百廢待興,是他計劃里的重中之重,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任何岔子。
尤其是這種詭異的失蹤案,一旦傳開,必然會引起恐慌。
沙正被問得一愣,但還是趕緊回答。
「回王爺,就最開始發現不對勁的那幾個弟兄,還有末將的幾個親兵知道!」
「末將已經下了死命令,誰敢往外多說一個字,直接軍法處置!」
程處輝微微頷首。
沙正這人雖然莽,但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他們住的地方呢?」
程處輝繼續問。
「派人看著了嗎?別讓人把現場給破壞了。」
「看了看了!」
沙正連忙點頭,像小雞啄米。
「魏大人已經親自帶人把那塊兒給圍起來了,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魏大人說這事兒太邪門,讓末將火速過來請您過去看看!」
聽到這,程處輝的火氣就上來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那你他娘的不早說!」
「繞了半天圈子,重點現在才講?」
「軍情緊急,你當是給本王說書呢?」
「耽誤的這點時間,黃花菜都涼了!」
沙正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地小聲嘟囔。
「末將……末將這不是被王爺您剛才的氣勢給嚇住了嘛……」
程處輝懶得跟他廢話。
「備馬!」
「現在就去!」
……
夜色如墨。
兩匹快馬一前一後,在通往城外的土路上疾馳。
程處輝一言不發,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他心裡很清楚,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勘測金礦是絕密,對方能精準地對他派出去的臥底動手,說明自己的隊伍里,有內鬼。
或者說,對方的能量,已經大到可以滲透他南詔王府的軍隊了。
而且,這種人間蒸髮式的手法,乾淨利落。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山匪或者江湖人能做出來的。
背後,一定有一個心狠手辣的勢力。
想到這裡,程處輝的眼神更冷了。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動到本王的人頭上來了。
不管你是誰,都得給你揪出來,連根拔起!
他身後的沙正,則是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王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子殺氣,壓得他心裡直發毛。
王爺是真的動怒了。
就在這時,前面的程處輝突然勒住了韁繩,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停了下來。
沙正一個不留神,差點就撞了上去,手忙腳亂地也把馬停住。
他一臉懵逼地看著程處輝的背影。
「王……王爺?怎麼了?」
程處輝緩緩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愣著幹嘛?」
沙正更懵了,完全沒明白王爺的意思。
程處輝看著他那副呆頭呆腦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他抬起手,對著沙正的頭盔,不輕不重地來了一下。
「你個憨憨!」
「不帶路,本王知道往哪兒走?」
一聲脆響,雖然隔著頭盔不疼,但侮辱性極強。
沙正瞬間反應過來,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啊!是是是!末將該死!末將該死!」
他手忙腳亂地調轉馬頭,衝到前面去。
「王爺這邊請!前面那個院子就是了!」
看著他那副緊張又遲鈍的滑稽樣子,程處輝緊繃的嘴角,總算是向上勾起弧度。
半個時辰後。
兩人終於抵達了城外一處偏僻的院落。
這裡原本是幾個失蹤衛兵為了掩人耳目,租下的落腳點。
此刻,院子內外已經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魏徵正焦急地在門口踱步,一看到程處輝的身影,眼睛都亮了。
他完全顧不上什麼君臣禮儀,幾步沖了上來,一把就抓住了程處輝的胳膊。
「王爺!您可算來了!」
「快!快進來看看!」
魏徵的臉色異常難看,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程處輝被他這副模樣搞得心裡一沉,知道情況可能比自己想的還要糟糕。
他隨著魏徵快步走進院子。
院裡的士兵看到他,紛紛行禮,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
程處輝心中那股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
他被魏徵直接拉進了一間屋子。
「說吧。」
程處輝環視了一圈,屋裡空空蕩蕩,只有幾張光禿禿的床板。
「到底怎麼回事。」
魏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但那股子顫抖還是掩蓋不住。
「王爺,您自己看。」
「這屋子……乾淨得有點過分了。」
他指著空無一物的房間。
「我們仔細搜查過了,失蹤那幾個弟兄的所有東西,鋪蓋、碗筷、換洗的衣服都沒留下!」
「就跟……就跟從來沒有人在這裡住過一樣!」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搬家或者跑路!」
程處輝的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眉頭越皺越緊。
確實。
太乾淨了。
「但最詭異的不是這個。」
魏徵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驚恐。
「王爺,您看這裡。」
他走到一張床板前,蹲下身,指著床板的內側。
程處輝走過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光潔的床板上,用利器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那符號像是一個扭曲的火焰,又像是一隻睜開的眼睛,透著邪氣。
「每一張床板上,都有一個。」
魏徵補充道,
「一模一樣。」
程處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魏徵抬起頭,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他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
「微臣年幼時,曾聽家父提起過一些江湖舊事……」
「他說,江湖上有一個極其神秘的組織,專門接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他們接單殺人,有個雷打不動的規矩……」
魏徵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就是會帶走死者所有的一切,抹掉其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最後,會在一個隱秘的地方,留下他們獨有的標記。」
「算是簽收。」
簽收?
程處輝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好大的口氣。」
「在本王的地盤上動我的人,還敢留下標記簽收?」
「他們當自己是誰?閻王爺嗎?」
「王爺,這個組織……不好惹。」
魏徵的聲音里充滿了憂慮。
「他們行事詭秘,手段狠辣,在江湖上是人人談之色變的存在。」
「為了幾個衛兵,跟他們對上,恐怕……」
「恐怕什麼?」
程處輝轉過身,直視著魏徵。
「恐怕會把咱們自己也搭進去?」
魏徵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魏,你聽著。」
程處輝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不是普通的衛兵,他們是我的兵!」
「是我程處輝帶出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