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程處輝推門進來,她立刻站了起來。
「夫君?」
她的聲音裡帶著緊張。
程處輝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疲憊。
「沒事了,幾個跳樑小丑而已,被我嚇跑了。」
李麗質怎麼會信。
她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到底怎麼了?」
「你別瞞著我,你的表情都寫在臉上了。」
程處輝嘆了口氣,拉著她坐下。
他知道,自己這點心思,根本瞞不過這個冰雪聰明的妻子。
他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包括那個轉瞬即逝的腳印,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事情就是這樣。」
「那些人武功很高,而且目的不明,恐怕來者不善。」
「麗質,這件事,你千萬不能對任何人說起,包括我們最親近的下人。」
程處輝的表情無比嚴肅。
「現在情況複雜,我們身邊,不知道誰是人,誰是鬼。」
李麗質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握緊程處輝的手,眼神堅定。
「夫君,你放心。」
「我懂。」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心裡有數。」
「我不會給你添亂的。」
程處輝看著她懂事的模樣,心中一暖,將她攬入懷中。
「委屈你了,跟著我來這種地方擔驚受怕。」
李麗質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裡我都不怕。」
一夜無話。
但金子失竊案,卻早已在整個村子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可不是小數目!
是朝廷撥下來給百姓修路建房的!
如今不翼而飛,官府卻遲遲沒有動靜,村民們早就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那批金子,到現在還沒找回來呢!」
「嘖嘖,我看懸了!那麼多金子,早就被運出去了吧?」
「官府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大的事,一點線索都沒有?」
「誰說不是呢!我看啊,這事兒不簡單!」
一個壓低了的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搞不好,就是監守自盜!」
「你想啊,守衛那麼森嚴,外人怎麼可能進得去?肯定是自己人幹的!」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一片譁然。
各種猜測,一夜之間傳遍了村子的每個角落。
第二天一大早。
程處輝想帶李麗質出去換換口味,吃點當地的特色早點。
兩人剛在一個早點攤前坐下,周圍的議論聲就鑽進了耳朵里。
「……我看那個新來的程大人,年紀輕輕的,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啊!」
「可不是嘛,來了這麼久,案子一點進展都沒有,就知道帶著老婆遊山玩水!」
「噓!小聲點!讓人聽見,當心你的腦袋!」
程處輝端著碗的手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把碗重重放在桌上,剛要發作。
「夫君。」
一隻柔軟的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李麗質對他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安撫。
「跟他們計較什麼?」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說幾句閒話罷了。」
「你要是現在發火,不就正好坐實了他們說的『仗勢欺人』?」
程處輝胸口起伏,一口氣堵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可聽著那些污衊之詞,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可是堂堂南詔王,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走!」
程處輝拉起李麗質,扔下幾文錢,頭也不回地朝著官府的方向走去。
「不吃了!」
回到官府,程處輝的臉色依舊難看。
他叫來幾名將士。
「你們,吃完早飯,立刻去外面張貼告示!」
「就說官府正在全力追查金子下落,已經掌握了重要線索,不日便可破案!」
「務必,儘快平息外面的流言蜚語!」
「是!大人!」
將士們領命而去。
程處輝一甩袖子,徑直走進了書房。
他需要冷靜。
也需要重新梳理一下這個案子。
書桌上,堆著厚厚的卷宗。
程處輝一屁股坐下,拿起案卷,一目十行地翻看起來。
可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線索太少了。
除了知道金子是在一個雨夜失竊的,其他的幾乎一無所知。
沒有目擊者。
沒有打鬥痕跡。
甚至連對方是怎麼潛入,怎麼運走那麼多金子的,都毫無頭緒。
這根本不是一樁普通的盜竊案。
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完美犯罪!
程處輝煩躁地將卷宗扔在桌上,捏了捏發痛的眉心。
正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李麗質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夫君,忙了一上午,先喝點粥暖暖胃吧。」
她將粥碗放在桌上,柔聲說道。
看著妻子關切的眼神,程處輝心中的煩悶消散了些許。
他剛端起碗,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
「處輝!處輝!!」
一個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焦急的呼喊。
魏徵沖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恐。
「處輝!出大事了!」
程處輝眉頭一挑。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魏徵喘著粗氣,連口水都來不及咽。
「處輝!」
「我們……我們在城外的亂葬崗,發現了一具屍體!」
程處輝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亂葬崗發現屍體,算不上什麼稀奇事。
「我們在那具屍體的口袋裡……」
魏徵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老大。
「發現了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打開。
赫然是失竊的金子!
程處輝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魏徵掌心那塊金子上。
「屍體?」
一聲帶著顫抖的低呼從旁邊傳來。
李麗質不知何時已經躲到了程處輝的身後。
她的小臉煞白,只敢從程處輝的肩膀旁邊探出半個腦袋,眼神里全是驚懼。
她緊緊抓著程處輝的衣袖,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夫君……死人……」
程處輝反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輕輕拍了拍,示意她安心。
「在哪發現的?」
他的語氣冷靜得可怕。
「就在城西三十里外的亂葬崗!」
魏徵連忙回答。
「屍體已經高度腐爛,看樣子死了至少有十天半個月了。」
「是個男的,身上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除了……除了這塊金子。」
程處輝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死了十天半個月?
那不正是金子失竊案發生後不久嗎?
「呵。」
「看來,是分贓不均,被同夥滅口了啊。」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讓在場的魏徵和李麗質都感到寒意。
一出手就是幾萬兩黃金的盜竊大案,現在又牽扯出了人命。
這案子遠比想像中要複雜。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線索嗎?」
程處輝打斷了他的感慨,直奔主題。
魏徵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
「暫時就只有這些了。」
「那具屍體爛得太厲害,仵作也驗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我們把亂葬崗附近都搜遍了,也沒發現其他可疑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