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逐一排查所有外來者,無異於大海撈針,根本不現實。
到底該從何處下手?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陣地發疼。
就在這時,輕柔的腳步聲傳來。
李麗質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夫君,還在忙呢?」
她將參湯輕輕放在桌上,走到程處輝身後,伸出纖纖玉指,溫柔地按揉著他的太陽穴。
「別太累了,身體要緊。」
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柔軟和恰到好處的力道,程處輝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抓住妻子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你怎麼還沒睡?」
「你沒回來,我睡不著。」
李麗質看著他滿臉的疲憊,心疼地說道。
「案子,還是沒有頭緒嗎?」
程處輝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這事兒透著邪門,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李麗質沉吟了片刻。
「夫君,你有沒有想過……」
「這根本就不是簡單的偷盜?」
「哦?」
程處輝外露出興趣,
「說來聽聽。」
「我總覺得,事情不簡單。」
李麗質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想想,先是村民衝擊金礦,然後又是官員貪腐的線索浮出水面。」
「現在金子又被偷了……這一切發生得是不是太巧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在背後故意設局,把水攪渾,目的從一開始就是這批金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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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讓程處輝心頭一震。
他之前只想著如何破案,卻忽略了將這些事情聯繫起來。
李麗質的判斷,理智而敏銳,點醒了他。
如果真有人在背後操縱一切,那這個案子,可就比想像中要難辦得多了。
對方步步為營,顯然是個高手。
「你說的有道理。」
程處輝認同地點了點頭。
看著他憂心忡忡的樣子,李麗質也不想再給他增添煩惱。
她挽住程處輝的胳膊,柔聲說道:
「好啦,這些事情一時半會兒也想不明白,別鑽牛角尖了。」
「走,我陪你出去走走。」
程處輝一愣。
「去哪兒?」
「書房後面不是有個大花園嗎?你來了這麼久,都沒好好逛過呢。」
李麗質不由分說地拉起他。
「就當是陪我散散心,不然我一個人待著也悶得慌。」
程處輝看著妻子帶著撒嬌的模樣,心中的煩悶頓時消散了不少。
是啊,自從來到這裡,他一直忙於公務,確實冷落了她。
「好。」
他反手握住李麗質的手,臉上露出了多日來難得的笑容。
「今天,就聽夫人的,咱們去逛花園。」
兩人走出營帳,月光如水,灑在身上。
夜風徐徐吹來,帶著花草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後花園不算奢華,但打理得十分雅致。
假山流水,曲徑通幽,各色花卉在月光下靜靜綻放,別有一番風味。
兩人並肩漫步在石子鋪成的小路上,誰也沒有說話,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
程處輝緊緊握著李麗質的手,柔軟無骨。
他把她的手揣進自己的懷裡,用掌心的溫度溫暖著她。
「當初在邊疆的時候,我天天想你。」
他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響起,帶著幾分繾綣。
「想得心都疼。」
李麗質的腳步一頓,側過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輪廓分明,眼神專注而深情。
她的心瞬間被填得滿滿的。
她故意撅起嘴,帶著幾分小女兒家的嬌嗔。
「哼,你走了之後,我在府里擔驚受怕,茶不思飯不想,人都瘦了一圈!」
她舉起自己的另一隻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看!你得賠我!」
程處輝看著她嬌俏可愛的模樣,心疼得不行。
他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摩挲著。
「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我保證,會加倍地疼你,愛你,絕不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邊,李麗質的臉頰瞬間紅透了。
她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滿了安寧。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耍賴。」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程處輝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夜色正濃,花香醉人,氣氛正好。
就在此時,程處輝抱著李麗質的手臂猛地一緊!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假山方向!
「誰!」
那裡,幾道黑色的影子在樹叢後一閃而過,動作快得驚人!
懷裡的李麗質也感受到了他身體的僵硬,正要開口詢問。
程處輝卻先一步鬆開了她。
他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剛才的溫情蕩然無存。
「麗質,你先回書房。」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乖,回去睡覺。」
李麗質冰雪聰明,立刻意識到出事了。
她沒有多問,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夫君,你小心。」
說完,她便聽話地轉身,快步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程處輝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這才緩緩轉過身。
他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得能凍結空氣。
好啊。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鬼!
程處輝的身影幾個起落便到了假山之後。
空氣中還殘留著陌生的氣息。
除了被踩斷的幾根枝丫,地面上空空如也。
對方顯然是訓練有素的高手,撤離得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痕跡。
程處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蹲下身,借著月光仔細搜尋。
終於,在一片濕潤的泥地上,他發現了一個腳印!
很新鮮。
新鮮到能看清鞋底的紋路。
程處輝的眼神亮了一瞬,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夏季的夜晚,風一吹,地上的水分流失得極快。
等到明天天亮,這個腳印恐怕早就被風乾,變得模糊不清了。
到時候還怎麼採集?
他心裡一陣煩躁,卻又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保存。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被窺視的感覺再次襲來!
程處輝的身體瞬間繃緊,眼神驟然射向黑暗的角落。
那裡空無一人。
只有樹影在夜風中搖曳。
但他知道,那不是錯覺。
還有人。
藏在更隱蔽的暗處,像一條毒蛇,在暗中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程處輝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臉上恢復了平靜。
他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書房的燈還亮著。
李麗質並沒有睡,她端坐在桌前,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安靜地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