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哈!」
程咬金一套斧法使完,隨手將巨斧往兵器架上一扔,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他拿起旁邊石桌上的一大碗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這才注意到杵在一旁的兒子。
「臭小子,起這麼早?」
程咬金用布巾擦著汗,瓮聲瓮氣地問道。
「有事求您老人家。」
程處輝嘿嘿一笑,湊了上去。
「說。」
程咬金瞥了他一眼,沒什麼好氣。
這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每次笑得這麼燦爛,准沒什麼好事。
「爹,咱家是不是有個釀酒坊?」
程處輝開門見山。
程咬金眉頭一挑,有些意外。
「東市那個?是有那麼一個,半死不活的,每年也賺不了幾個錢,怎麼了?」
「借我用用唄。」
程處輝搓著手,一臉期待。
「借你?」
程咬金上下打量著他。
「你要那玩意兒幹嘛?你小子還會釀酒?」
「略懂,略懂。」
程處輝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我偶得一釀酒秘方,想試試手,說不定能給咱家開闢一條新的財路呢。」
程咬金撇了撇嘴,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就這小子?還秘方?
怕不是又想一出是一出。
不過,他轉念一想,反正那酒坊也賺不到錢,就當給這小子找個玩具,省得他整天無所事事。
「行吧,拿去玩兒。」
程咬金大手一揮,顯得很是大方。
「老劉!」
他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很快,管家老劉就小跑著過來了。
「老爺,您吩咐。」
「帶這臭小子去東市的酒坊轉轉,以後那地方就歸他折騰了。」
程咬金吩咐道。
「是,老爺。」
老劉恭敬地應下,隨即轉向程處輝。
「大公子,請隨我來。」
「好嘞!」
程處輝大喜過望,屁顛屁顛地跟著老劉往府外走。
剛走到府門口,一道倩影就闖入了他的視線。
李麗質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淡紫色常服,正背著手在門口來回踱步。
小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和期待。
看到程處輝出來,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來。
「你可算出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程處輝一愣。
「你怎麼又來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麗質身後,那幾個千牛衛跟木樁子似的杵在那,目不斜視。
「我……我來找你玩呀。」
李麗質的臉頰微微泛紅,聲音細若蚊蚋。
「你這是要去哪?」
她好奇地看著程處輝身邊的老劉。
「哦,去趟我家的釀酒坊。」
程處輝隨口答道。
「釀酒坊?」
李麗質的眼睛更亮了,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我也要去!」
她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你去幹嘛,那地方又髒又亂的。」
程處輝試圖勸退她。
「我不管,我就要去!」
李麗質抓著他的袖子,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夫君去哪,我就去哪。」
程處輝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眸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得,帶上吧。
他無奈地點了點頭。
李麗質頓時笑靨如花,緊緊跟在了他身邊。
一行人來到東市,這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程家的釀酒坊位於一處相對偏僻的巷子裡,門臉不大,牌匾也有些陳舊。
剛一走近,一股混雜著酒糟和發酵氣味的濕熱空氣就撲面而來。
老劉上前推開門,帶著兩人走了進去。
坊內光線昏暗,空間也不大。
幾個釀酒的工人正在忙碌著,看到老劉和程處輝進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一個頭髮花白,身材微胖的老者快步迎了上來。
「劉管家,您怎麼來了?」
「老張,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府上的大公子。」
老劉指著程處輝說道。
「從今天起,這酒坊就交由大公子打理了。」
老張愣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但還是很快躬身行禮。
「小人張德,見過大公子。」
「張坊主不必多禮。」
程處輝擺了擺手,目光在酒坊里掃了一圈。
這裡設施簡陋,工藝也十分原始,釀造的不過是些尋常的清酒,難怪賺不到錢。
老劉又交代了幾句,便先行回府了。
程處輝帶著李麗質,在老張的陪同下,將整個酒坊都看了一遍。
「張坊主,我們現在坊里,主要就是釀這種清酒嗎?」
程處輝指著一個大陶缸里渾濁的液體問道。
「回公子,是的,咱們只會釀這個。」
老張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產量和銷路如何?」
「唉,別提了。」
老張嘆了口氣。
「這酒,淡出個鳥來,也就賣給那些苦哈哈解解乏,賺不了幾個銅板。」
程處輝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有數。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畫好的圖紙,在老張面前展開。
「張坊主,你看看這個。」
老張湊過去一看,只見紙上畫著一個奇形怪狀的器物。
像個大肚子銅鍋,上面接著一根彎彎曲曲的管子,管子的另一頭,則盤繞著伸進一個木桶里。
「公子,這……這是何物?」
老張看得一頭霧水,這玩意兒他幹了一輩子釀酒,可從來沒見過。
李麗質也好奇地探過頭來,她也看不懂這畫的是什麼,只覺得造型十分奇特。
「這是我設計的一種新式釀酒器。」
程處輝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神秘和自信。
「你拿著這張圖,去找城裡手藝最好的鐵匠。」
「讓他用最好的銅,務必按照圖紙上的樣式,給我打造一套出來。」
「用……用這個釀酒?」
老張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對,用這個,能釀出咱們大唐從未有過的絕世佳釀。」
程處輝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東西,我稱之為蒸餾器。」
「蒸……餾器?」
李麗質跟著念了一遍,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程郎,它真的能釀出新酒嗎?」
「當然。」
程處輝沖她眨了眨眼。
「你就等著喝好酒吧。」
雖然心裡充滿了疑惑,但既然是新主家的吩咐,老張也不敢怠慢。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圖紙,揣進懷裡。
「是,公子,小人這就去辦。」
說完,老張便拿著圖紙,急匆匆地奔著鐵匠鋪去了。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
兩個時辰後,滿頭大汗的老張終於回來了。
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兩個鐵匠鋪的夥計,合力抬著一個金光閃閃的銅製器物。
那東西正是按照程處輝圖紙打造的蒸餾器,在昏暗的酒坊里,顯得格外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