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程處輝疼得嗷一嗓子就叫了出來。
「爹你來真的啊!謀殺親兒子啊!」
這一腳,力道十足。
這聲慘叫,中氣十足。
真實!太真實了!
程咬金臉上的悲痛與懷疑瞬間煙消雲散。
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上,綻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淚卻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還活著!」
「你真的還活著!」
一旁的程母和程處默,剛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就看到了這離譜的一幕。
程母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程咬金!」
她一個箭步衝上去,精準地揪住了程咬金的耳朵,三百六十度用力一擰。
「你個老匹夫!有你這麼當爹的嗎!兒子剛回來你就下黑腳!」
「哎喲喲喲!夫人饒命!疼疼疼!」
剛剛還威風凜凜的盧國公,瞬間變成了一隻求饒的哈巴狗。
「我這不是……我這不是確認一下輝兒是不是真的嘛!」
「萬一是那長孫老狗派來的刺客易容的呢!我這一腳下去,不就驗明正身了!」
程處輝揉著自己的小腿,看著眼前這對活寶父母,臉上的無奈漸漸化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吵吵鬧鬧。
這才是家的感覺。
一家人總算冷靜下來,程處輝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解釋了一遍。
從他如何與李世民定下計策,到如何在朝堂之上「假死」。
再到如何引誘長孫無忌自己跳進坑裡。
聽完之後,程咬金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先是聽到長孫無忌被關進天牢,不日問斬,整個長孫家徹底完蛋,他頓時興奮得一拍大腿。
「好!好啊!死得好!」
他跟長孫無忌鬥了一輩子,早就看那老陰貨不順眼了。
更別提對方還三番五次地為難自家兒子。
現在大仇得報,簡直比三伏天喝冰水還爽。
可緊接著,一想到自己被兒子和皇帝陛下聯手矇騙,在金鑾殿上哭得像個孩子。
還差點真的衝去跟人拼命,他那張老臉就漲成了豬肝色。
「好你個臭小子!」
「連你老子都敢騙!還有陛下也是,君臣兩個合起伙來耍我老程!」
程咬金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程母在一旁用眼神警告,他估計還得再給程處輝來上一腳。
程處輝嘿嘿一笑,趕緊轉移話題。
簡單與家人交代了幾句,他心中便升起了對另一個人的無限牽掛。
他告別了父母,轉身離開了國公府。
府外,白貝、韓信、郭嘉三人早已肅立等候。
「白貝。」
程處輝的臉色恢復了平靜與威嚴。
「你即刻返回滇地,找到咱們的心腹,全力配合岳飛將軍的行動,確保後方萬無一失。」
「是,王爺!」
白貝躬身領命。
程處輝又轉向韓信和郭嘉。
「你們也帶著兵馬先行返回,長安這邊,有我坐鎮。」
兩人齊齊點頭,沒有多言。
安排好一切,程處輝翻身上馬,徑直朝著長樂公主府的方向奔去。
他沒有讓下人通傳,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走進了那座他無比熟悉的府邸。
府內的氣氛一片悽然,宮女和太監們個個垂頭喪氣,眼眶紅腫。
程處輝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不要出聲。
他憑著記憶,徑直走向李麗質的寢殿。
房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一眼望去,便看見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李麗質正一個人坐在梳妝檯前,背對著門口。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宮裝,滿頭青絲只是簡單地挽了一個髻。
曾經那個光彩照人的大唐公主,此刻卻顯得那般消瘦憔悴。
單薄的肩膀微微聳動,透著無盡的悲傷。
「夫君……你到底在哪兒啊……」
「麗質好想你……」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扎在程處輝的心上。
他的心猛地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心疼涌了上來。
他邁步走進房間,腳下的靴子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在這兒呢,傻丫頭。」
他的聲音不大,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李麗質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以為自己是思念過度,出現了幻聽。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銅鏡,那雙早已哭得紅腫的眸子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鏡中,她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挺拔而熟悉的身影。
「夫……夫君?」
她顫抖著。
程處輝一步步走到她身後,彎下腰,從背後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圈在懷裡。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這不是夢。
銅鏡里,兩人的身影緊緊相依。
李麗質的眼眶瞬間通紅,積攢了無數個日夜的恐懼、思念、悲傷,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淚水。
她猛地轉過身,撲進程處輝的懷裡,雙臂死死地環住他的腰。
「我回來了。」
程處輝輕撫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李麗質在他懷裡泣不成聲,話都說不完整。
許久,她才稍稍平復了一些,仰起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痴痴地看著他。
下一秒,她踮起腳尖,笨拙卻又急切地吻上了他的唇。
多日來的思念,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一吻結束,程處輝捧著她的小臉,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看著她眼下的烏青與憔悴的臉龐,他心疼得無以復加,語氣裡帶著一絲責怪。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李麗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解釋道。
「我……我想著你不在,你留下的那些產業,總要有人幫你看著……我想幫你分擔一些……」
程處輝聞言,心中最後一點責備也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感動與憐惜。
「傻瓜,什麼產業都比不上你重要。」
「從今天起,你什麼都不用管,先把身子養好。」
他捏了捏她的小臉,故作嚴肅地說道。
「不行,看你瘦的,我心疼死了。今天,夫君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好吃的補補!」
李麗質終於被他逗得破涕為笑,眼角還掛著淚珠。
「你?你會做什麼?可別把公主府的廚房給燒了。」
「瞧不起誰呢?」
程處輝得意地一挑眉,「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技術!」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悲傷氣氛一掃而空,手牽著手一同走向廚房。
飯菜準備期間,程處輝簡單地將長孫無忌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麗質安靜地聽著,可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程處輝的臉。
比起什麼權謀爭鬥,家族覆滅,李麗質更關心程處輝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