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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我輸了

2025-09-25 18:31:42 作者: 往昔一墨

  第二日,天光大亮。

  「夫君,快醒醒啦。」

  李麗質柔美的聲音在程處輝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甜膩的撒嬌。

  「再不起來,就要錯過跟孔祭酒的大比了。」

  程處輝「唔」了一聲,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嘟囔著。

  「不急……讓為夫再睡會兒……」

  昨晚的「獎勵」實在是太豐厚,讓他現在還有些腰酸背痛。

  李麗質被他這副賴皮的模樣逗笑了。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捏住程處輝的鼻子。

  「哼,你這個大懶蟲。」

  「唔唔!」

  程處輝被憋得受不了,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媳婦那張宜喜宜嗔的絕美臉龐。

  晨光為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美得讓人心顫。

  程處輝嘿嘿一笑,長臂一伸,就將李麗質重新攬回了懷裡。

  「娘子,早安。」

  「哎呀,快起來啦,會被人笑話的。」

  李麗質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俏臉微紅。

  「笑話什麼?誰敢笑話我雲南王?」

  

  程處輝耍起了無賴,抱著懷裡的溫香軟玉,又蹭了蹭。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機械的提示音。

  【叮!新的一天已開始,宿主是否進行簽到?】

  哦豁,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程處輝心中默念。

  「系統,簽到!」

  【叮!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數學基礎、天工開物(下冊)!】

  一股龐大而精妙的信息流瞬間湧入程處輝的腦海。

  從最基礎的加減乘除,到函數、幾何、微積分……

  無數的公式、定理、邏輯推理,如同星辰大海般在他的意識中鋪展開來。

  緊接著,是《天工開物》下冊的內容。

  舟車、錘鍛、燔石、膏液、殺青……

  無數巧奪天工的器械圖紙,匪夷所思的工藝流程,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

  程處輝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呆滯。

  「夫君?你怎麼了?」

  李麗質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沒事,沒事。」

  程處輝回過神來,咧嘴一笑。

  「就是突然覺得,你夫君我又變聰明了。」

  「貧嘴。」

  李麗質白了他一眼,這才推著他起了床。

  ……

  國子監門外。

  今日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這裡早已是人山人海,被圍得水泄不通。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身穿儒衫的國子監監生,以及從長安城各處聞訊趕來的儒家士子。

  他們個個面帶憤慨。

  「豎子狂妄!竟敢公然挑戰孔祭酒,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錯!孔祭酒乃我輩儒宗,學問貫通古今,豈是那黃口小兒能比的?」

  「今日,我等定要親眼看著那程處輝,是如何在孔祭酒面前顏面掃地,狼狽逃竄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

  他們都是孔穎達最堅定的支持者,是儒家學說的忠實捍衛者。

  在他們眼中,程處輝的《三字經》就是離經叛道的「雜學」,是對聖人經典的褻瀆。

  而在這片激昂的人群不遠處,程處輝開設的「書局」門口,同樣排起了長龍。

  只是這裡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快快快!都別擠!今天王爺的新書開售,人人有份!」

  「聽說了嗎?這本新書,是王爺為了今日大比專門寫的,裡面可都是真學問!」


  人群之中,一個年輕人正焦急地墊著腳尖張望,神情緊張。

  他正是孔穎達的兒子,孔志約。

  「買到了沒有?買到了沒有?」

  他對著前面幾個自家派出去的家丁催促道。

  「公子,人太多了,擠不進去啊!」

  家丁哭喪著臉回答。

  孔志約急得直跺腳。

  父親馬上就要與程處輝公開辯論,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程處輝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售新書,其中必然有詐!

  他必須要在第一時間拿到這本書,送給父親。

  「給我擠!無論如何都要買到一本!快!」

  「是!」

  幾個家丁得了死命令,使出了吃奶的勁,終於從人潮中擠了出來,手裡高高舉著一本嶄新的書籍。

  書的封面上,赫然印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傳習錄》。

  「快!立刻送去給父親!」

  孔志約一把奪過書,看都沒看,就交給了身邊最得力的一個隨從,語氣急切地吩咐道。

  ……

  國子監,一間清雅的靜室之內。

  孔穎達端坐於席上,雙目微闔,氣定神閒。

  「咚咚咚。」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孔穎達緩緩睜開眼。

  一名隨從快步而入,雙手捧著一本書,恭敬地遞了上來。

  「祭酒,這是那程處輝今日剛發售的新書,公子讓小人火速送來。」

  「哦?」

  孔穎達眉頭微挑,接過書冊。

  《傳習錄》?

  好大的口氣。

  他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臨陣磨槍,又有何用?

  不過是譁眾取寵的噱頭罷了。

  他隨手翻開了書頁。

  然而,僅僅是第一眼,他臉上的冷笑便徹底凝固了。

  ......

  孔穎達不以為意,這不過是老生常談。

  可當他繼續看下去,看到程處輝對「格物致知」的全新闡釋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見解!

  孔穎達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窮盡一生研究《大學》,自認對「格物致知」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極。

  可程處輝書中所寫,卻像是從一個他從未想像過的高度,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這個理論,遠遠超越了《大學》的範疇。

  它不再局限於書本上的道理,而是將整個世間萬物,人心內外,全部囊括了進去!

  這是一種……足以開宗立派的大學問!

  孔穎達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一頁一頁地翻下去,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駭然。

  到最後,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啪嗒。

  書冊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許久。

  孔穎達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氣息,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

  他整個人的精氣神,在這一瞬間,徹底垮了下去。

  再次睜開眼時,那雙原本銳利明亮的眸子裡,只剩下了一片灰敗。

  「此學問,可稱天下第一……」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老夫,輸了。」

  孔志約呆呆地看著父親,看著他瞬間蒼老下去的側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父親……」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


  「您……您在說什麼?」

  輸了?

  怎麼可能輸?

  辯論尚未開始,甚至連人都沒見到,僅僅是看了一本書,就……就認輸了?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孔穎達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看到了他臉上的不甘。

  「志約,你錯了。」

  孔穎達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我不是輸給了程處輝。」

  「我是輸給了這門學問。」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了指地上的那本《傳習錄》。

  孔志約的目光順著父親的手指看去,那三個字,此刻看來竟是如此刺眼。

  「一派胡言!不過是些譁眾取寵的歪理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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