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又畫了第三樣東西。
一副掛在馬鞍兩側,腳踩的金屬環。
「馬鐙!」
「這個東西,配合高橋馬鞍,才是真正的王炸!」
程處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
「有了它,騎兵的雙腳就有了支撐點!可以解放雙手,更方便地在馬上做出各種動作!」
「比如,轉身開弓!」
他這話一出,劉仁實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轉身開弓!
這不正是突厥騎兵最賴以為豪的絕技嗎?
「有了馬鐙,騎手甚至可以藉助踩踏的力量,在馬背上站起來!將全身的力量,通過兵器,狠狠地劈砍下去!」
「想想看,一名全身重甲的騎兵,騎著釘了馬蹄鐵、能承受千斤重負的戰馬,穩穩地坐在高橋馬鞍上。」
「雙腳踩著馬鐙,將全身的重量,灌注到一柄長槊或者馬刀上,高速衝鋒……」
程處輝沒有再說下去。
但一幅恐怖的畫面,已經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形成。
那是一輛輛高速移動的人形攻城錘!
所到之處,人馬俱碎!
「咕咚。」
尉遲寶琳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滿是震撼。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支無敵鐵騎,在草原上縱橫馳騁,將所謂的草原狼騎,碾得粉碎!
但是,震撼過後,懷疑又涌了上來。
「處輝,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還是不敢相信。
就這麼三樣小東西,真有這麼神奇?
「光說不練假把式。」
尉遲寶琳梗著脖子。
「你畫的這些,聽著是那麼回事,可萬一不管用呢?萬一那什麼馬蹄鐵,把馬蹄給釘壞了呢?」
「嘿,你這黑子,還不信我?」
程處輝樂了。
「信你個鬼!你說得天花亂墜,誰知道是真是假?」
尉遲寶琳一拍桌子。
「有本事,咱們現在就弄一套出來試試!」
「好啊!」
程處輝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
「這事好辦!」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酒樓東家屈突仲翔和張大素對視一眼,立刻拍著胸脯站了出來。
「處輝兄弟,要什麼人?我這迎賓樓迎來送往,認識長安城裡最好的鐵匠、皮匠和紡織匠!」張大素主動請纓。
「行!大素,你馬上派人去請!要手藝最好的!錢不是問題!」程處輝大手一揮,「咱們今天,就在這兒,把這『戰馬三件套』給它搞出來!」
「好嘞!」
張大素興奮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跑下樓去安排了。
整個雅間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一群精力過剩的將門子弟,嗷嗷叫著,簇擁著程處輝就往樓下走。
「走走走!去後院!」
「今天非要見識見識!」
迎賓樓的後院很大,專門用來停放客人的馬車。
眾人來到後院,尉遲寶琳直接奔向自己那匹神駿非凡的白馬。
「就用我的『照夜玉獅子』來試!」
他滿臉驕傲地拍了拍馬脖子。
這匹馬,是皇帝御賜給他老爹尉遲恭的寶馬,神駿異常,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是他的心頭肉。
「不行!」
秦懷道立刻出聲阻止。
「寶琳,你瘋了?這可是御賜的寶馬!萬一出了什麼差錯,你怎麼跟你爹交代?」
他臉上滿是擔憂。
這玩意兒畢竟是第一次弄,誰也不知道靠不靠譜。
萬一真把這匹「照夜玉獅子」給弄傷了,尉遲恭非得把尉遲寶琳的腿打斷不可。
「怕什麼!我相信處輝!」
尉遲寶琳梗著脖子,但語氣明顯弱了三分。
顯然,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還是用我的馬吧。」
秦懷道嘆了口氣,牽過自己那匹黃驃馬。
「我的『黃驃』雖然不如你的『玉獅子』,但也算是一等一的良駒。先用它試,就算……就算出了問題,也由我擔著。」
程處輝讚許地看了秦懷道一眼。
不愧是秦瓊的兒子,穩重,有擔當。
「懷道說得對,就先用黃驃馬。」
程處輝走了過去,一邊安撫地摸著黃驃馬的鬃毛,一邊對眾人解釋道:
「你們放心,我說了,馬蹄最外層的角質,是沒有神經和血管的,跟咱們剪指甲一樣,不會疼。」
他蹲下身,抬起馬蹄,指著蹄底那圈厚厚的月牙狀部分。
「我們只需要將釘子釘在這個被稱為『蹄壁』的地方,深度控制好,就絕對傷不到馬。而且,這還能刺激角質生長,讓馬蹄更健康。」
一番專業的講解,讓眾人將信將疑,但心裡的擔憂確實少了很多。
就在這時,張大素領著三個氣喘吁吁的匠人跑了進來。
一個身材魁梧的鐵匠,一個精瘦的皮匠,還有一個看起來手很巧的紡織匠。
「人來了!」
程處輝精神一振,立刻拿著圖紙迎了上去。
他先找到鐵匠,將馬蹄鐵的圖紙遞給他,詳細說明了尺寸、厚度和釘孔的位置。
那鐵匠也是個行家,一看圖,再聽程處輝的講解,雖然不明白這東西的用處,但眼中已經放出了光。
這設計,精巧啊!
「公子放心,半個時辰,保證給您打出來!」
鐵匠拍著胸脯,帶著傢伙什就在後院找了個空地,直接生火開干。
程處輝又找到皮匠和紡織匠,將高橋馬鞍和馬鐙的製作方法也交代了一遍。
這倆活兒相對複雜些,但匠人們手藝精湛,很快也領會了要點,立刻開始量裁縫製。
一時間,迎賓樓的後院,叮叮噹噹,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不到一個時辰。
一副嶄新的、還帶著餘溫的馬蹄鐵,就被鐵匠送到了程處輝面前。
「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塊平平無奇的鐵片上。
在程處輝的指導下,鐵匠小心翼翼地將黃驃馬的蹄子抬起,清理乾淨,然後將馬蹄鐵對準位置。
「篤、篤、篤……」
特製的蹄釘,被精準地敲入蹄壁。
整個過程,黃驃馬只是不安地甩了甩尾巴,並沒有任何痛苦的嘶鳴。
四個馬蹄,全部釘完。
黃驃馬落地,踩了踩地面,似乎在適應腳下的新「鞋子」,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眾人圍著馬,嘖嘖稱奇。
與此同時,高橋馬鞍和雙馬鐙也製作完畢。
全新的馬具,被裝配在了黃驃馬的背上。
「懷道,你來!」
程處輝對秦懷道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懷道深吸一口氣,踩上那從未見過的雙馬鐙,一用力,身體輕盈地翻上了馬背。
坐上高橋馬鞍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就是一愣!
穩!
太穩了!
感覺就像是被人用手托著,整個人都被固定在了馬背上,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他試著在馬背上策馬小跑了兩圈,然後猛地一勒韁繩。
黃驃馬一聲嘶鳴,人立而起!
「啊!」
眾人一聲驚呼。
換做平時,這一下騎士就算不被甩下來,也得狼狽不堪。
可馬背上的秦懷道,身體只是晃了晃,雙腳在馬鐙里一蹬,瞬間就穩住了身形!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馬匹的承重能力,簡直翻了一倍!
這要是穿上重甲,拿上長槊……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
重裝騎兵!
真正意義上的,無敵重裝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