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
高陽公主正熱情地挽著李麗質的胳膊,朝著後院的禪院走去。
一路上,她的嘴就沒停過,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仿佛真的是個體貼入微的好妹妹。
李麗質只是淡淡地應著,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穿過月亮門,一片雅致的院落出現在眼前。
幾株紅梅在牆角凌寒綻放,暗香浮動,確實是個清幽的好去處。
「皇姐你看,這裡的環境多好,最適合靜心養胎了。」
高陽指著院中的石桌石凳,笑意盈盈。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李麗質身上那件雪白柔軟的羊毛大衣,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滿溢出來。
這件大衣的款式新穎別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更重要的是,它將李麗質本就溫婉的氣質襯托得更加高貴雍容,襯得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都充滿了母性的光輝。
高陽強壓下心中的酸澀,狀似好奇地問道。
「皇姐,你這件大衣瞧著好生暖和,毛色也純淨得很,是在哪家鋪子做的?改日我也去做一件。」
提到這件衣服,李麗質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切的笑意。
她伸手撫了撫衣領,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小的驕傲和炫耀。
「這可不是外面鋪子能做的。」
「這是處輝送我的,他說這種料子世間罕有,一共就做了三件。」
天下僅三件!
這不僅僅是一件衣服,這是獨一無二的恩寵,是夫妻情深的象徵!
憑什麼!
憑什麼她李麗質就能得到程處輝如此的對待?
憑什麼她能擁有自己夢寐以求的一切?
高陽公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她死死地盯著李麗質身上那件刺眼的白色大衣,一股惡毒的念頭從心底瘋狂滋生。
李麗質,我不僅要讓你失去程處輝,還要把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毀掉!
程處輝跟著那假尼姑,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了一處極為偏僻的殿宇。
這裡似乎久無人至,連門上的朱漆都有些斑駁。
「施主,請。」
假尼姑推開殿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程處輝抬眼望去,殿內光線昏暗,正中供奉著一尊不知名的菩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香氣。
是迷香!
程處輝心中冷笑,屏住了呼吸。
這點小伎倆,也想在他面前班門弄斧?
他可是百毒不侵的體質,別說這區區迷香,就是鶴頂紅當水喝,也跟喝白開水似的。
他裝作毫無察覺的樣子,邁步走了進去。
「這裡是何處?」
「此乃歡喜殿,供奉的是歡喜菩薩。」
假尼姑跟了進來,順手關上了殿門。
「咔噠」一聲輕響,門閂被她從裡面插上了。
程處輝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小師傅,關門做什麼?這殿裡黑燈瞎火的,我怕。」
假尼姑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一步步向他走來。
她的聲音變得嬌媚入骨,與之前那副清心寡欲的樣子判若兩人。
「駙馬爺,您生得如此英武不凡,奴家見了,心都醉了……」
一邊說,她一邊開始寬解自己的僧袍。
灰色的僧袍滑落,露出了裡面穿著的桃色紗衣,薄如蟬翼,幾乎透明。
「只要駙馬爺願意,奴家……奴家什麼都願意為您做……」
她扭動著身子,就要往程處輝身上貼。
程處輝眼中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夠了。
這拙劣的演技,他已經看不下去了。
就在那假尼姑即將貼上來的前一刻,程處輝閃電般出手。
他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一把捏住了對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呃……」
假尼姑雙腳離地,呼吸瞬間困難,臉上露出驚恐萬分的神情。
她怎麼也想不通,這個男人為什麼沒有受到迷香的影響!
「說,高陽讓你們準備了什麼後手?」
程處輝的聲音冷得像冰。
「是不是等我把你推開,你就大喊非禮,然後外面埋伏的人就衝進來,坐實我輕薄佛門弟子的罪名?」
「又或者,等我真的中了迷香,與你成就好事,你們再來個『捉姦在床』?」
「到時候,我程處輝不僅身敗名裂,還會連累長樂公主,讓她成為整個長安的笑柄,對不對?」
程處輝每說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假尼姑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眼中滿是死前的恐懼,她拼命地搖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程處輝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跟這種貨色多說一句話,都髒了自己的嘴。
他手臂一甩,將那假尼姑狠狠地扔到了一旁的角落裡。
「砰」的一聲,假尼姑撞在牆上,又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劇烈地咳嗽起來。
程處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仿佛剛才只是拍了拍灰塵。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想玩,就玩點高級的。」
「這種幼兒園級別的仙人跳,太侮辱我的智商了。」
說完,他再也不看那癱在地上的女人一眼,轉身大步走向殿門。
他抬起一腳,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殿門被他硬生生踹開。
陽光重新照了進來,驅散了殿內的陰暗。
程處輝沐浴在陽光下,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高陽公主,這筆帳,我們慢慢算。
他剛走出殿門,迎面就看到了正朝這邊走來的高陽和李麗質。
李麗質一見他,臉上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快步走了過來。
「夫君,你跑到哪裡去了?剛才好大的響聲,可是出了什麼事?」
程處輝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沒事,就是看那門不順眼,踹了一腳。」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目光卻越過李麗質,落在了她身後高陽公主的臉上。
高陽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天真無害的笑容。
但當她的目光觸及到程處輝身後那洞開的殿門,以及殿內角落裡那個蜷縮的身影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失敗了!
這個廢物!
程處輝將她眼中一閃而逝的陰狠盡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他懶得再跟她演戲,直接對李麗質說道。
「娘子,這裡烏煙瘴氣的,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好。」
李麗質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乖巧地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相攜離去。
高陽公主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最終化為一片淬了毒的冰冷。
她看也沒看殿內那個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假尼姑,只對身邊的侍女冷冷地吩咐道。
「把裡面那個沒用的東西,處理掉,扔到後山的枯井裡去。」
侍女渾身一顫,連忙低頭應是。
就在這時,寺廟的前院方向,突然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
是秦懷道的聲音!
程處輝的腳步猛地一頓,他敏銳地察覺到,秦懷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急切。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他怎麼會來?
程處輝心中警鈴大作,察覺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