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程咬金興高采烈地暢想未來孫女該許配給哪個王侯世子時,程處輝直接一句話懟了回去。
「我閨女,她愛嫁誰就嫁誰,哪怕她想嫁個田舍郎,只要她喜歡,我都支持。」
「誰要是敢打著聯姻的旗號來我面前放屁,甭管他是王爺還是國公,我先打斷他的腿!」
「我程處輝的女兒,用不著去攀附任何人!」
一番話,說得老程同志吹鬍子瞪眼,卻又無從反駁,最後只能嘿嘿傻笑。
這小子,護犢子的勁兒,比他還猛!
夜漸漸深了。
李麗質的情緒總算穩定下來,斜靠在程處輝特意為她打造的躺椅上。
為了緩解她的緊張,程處輝又開始了他的單口相聲表演。
「話說啊,在遙遠的東方,有個說相聲的……」
「噗……」
李麗質被他搞怪的樣子逗得前仰後合,連日來的焦慮都仿佛煙消雲散。
她笑著拍了程處輝一下。
「哪有你這麼編排人的。」
「我這哪是編排,我這是藝術加工!」
程處輝一臉正經。
「話說有一天,謙兒哥……」
他正說得起勁,李麗質的笑聲卻戛然而止。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眉頭緊緊蹙起,一隻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
「輝哥……」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痛苦。
「我……我肚子疼……」
程處輝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
他立刻握住李麗質抓著扶手的手,沉聲說道。
「別怕,抓好躺椅扶手。」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對門外守著的小侍女喊道。
「快!派人去叫穩婆過來!」
最後,他轉回頭,目光緊緊地鎖著自己妻子的臉。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守在門口的小侍女一個激靈,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就往外沖。
「快!快去叫穩婆!」
「公主殿下要生了!」
尖銳的呼喊聲劃破夜空,下人們腳步匆匆,各司其職,燒熱水的,準備乾淨布巾的,忙得腳不沾地。
而此時的前廳,更是早已人滿為患。
大唐的王公大臣們,幾乎來了個遍。
房玄齡家的二小子房遺愛,滿頭大汗地幫著程咬金招待客人。
「各位叔伯,都別急,坐,先坐下喝口茶!」
房遺愛扯著嗓子喊。
可誰還有心思喝茶?
所有人的目光,都時不時地瞟向後院的方向,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
「老程,這都進去半天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性子最急的尉遲敬德,頂著一張黑臉,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
秦瓊坐在椅子上,雖然面色沉穩,但那緊緊握著扶手,指節泛白的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程咬金臉上掛著既驕傲又焦急的笑容,挨個安撫。
「快了,快了!別急,都別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更加急促的騷動。
「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一聲通傳,整個前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大臣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在一眾宮女太監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李世民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急。
而長孫皇后,更是連禮節都顧不上了,直接奔到程母面前。
「親家母,麗質怎麼樣了?」
程母趕忙扶住她,急聲道。
「娘娘莫急,已經請了最好的穩婆,御醫們也都過去了。」
長孫皇后稍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想起了什麼,往產房方向看了一眼。
「輝兒呢?這種時候,他怎麼不在?」
一個剛從後院跑來報信的小侍女,氣喘吁吁地回道。
「回皇后娘娘,姑爺……姑爺他……他在產房裡陪著公主殿下呢!」
「什麼?」
長孫皇后愣住了,一臉的愕然。
產房那種地方,男人怎麼能進去?這……這不合規矩啊!
不過,她轉念一想,程處輝本就是個醫術通神的大夫,或許……或許有他在,麗質能更安心一些。
想到這裡,她那顆懸著的心,倒是莫名地安穩了幾分。
可她能想通,不代表李世民能接受。
「胡鬧!」
李世民的龍顏瞬間就黑了,一聲怒喝,嚇得眾人噤若寒蟬。
「產房乃污穢之地,男子陽氣重,衝撞了血光,乃是大大的不祥!」
「程咬金!你就是這麼教兒子的?簡直是荒唐透頂!」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程咬金一個哆嗦,趕緊湊了上去,腆著臉解釋。
「陛下,您有所不知啊。」
「輝兒那小子說了,這都是迷信,是無稽之談!」
「他說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最是脆弱無助的時候,丈夫陪在身邊,能給她們最大的勇氣和力量!」
「這叫……叫什麼……哦,對,叫心理疏導!」
李世民聽得一愣一愣的。
心理疏導?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他正要發作,程咬金卻嘿嘿一笑,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陛下,您先消消氣。」
「來,嘗嘗我兒孝敬的寶貝,這玩意兒,可是提神醒腦的好東西!」
說著,他打開木盒,露出了裡面一排排卷得整整齊齊的,黃澄澄的紙卷。
一股奇異的,帶著淡淡菸草味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在場的大臣們都伸長了脖子,好奇地看著那盒子裡的怪東西。
「老程,這是何物?」
尉遲敬德瓮聲瓮氣地問。
「這叫『煙』!」
程咬金得意地拿起一根,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臉陶醉。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就從旁邊躥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拿。
「嘿,好東西,我嘗嘗!」
是屈突仲翔這小子。
「滾蛋!」
程咬金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把那根煙寶貝似的搶了回來。
「沒大沒小的,這是孝敬陛下的,有你的份兒嗎?」
屈突仲翔吃痛,縮回手,一臉委屈。
程咬金不再理他,而是恭恭敬敬地遞了一根給李世民,又取出火摺子,親自幫他點上。
「陛下,您吸這頭,對,就是這樣,輕輕一吸,然後把煙吐出來。」
李世民將信將疑地把那紙卷放到嘴邊,學著程咬金的樣子吸了一口。
「咳……咳咳!」
一股辛辣的煙氣湧入喉嚨,嗆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娘的,程咬金,你想嗆死朕嗎?」
李世民怒道。
「哎哎,陛下,第一次都這樣,習慣了就好了!」
程咬金趕忙安撫。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又試探著吸了第二口。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吸得很輕。
煙氣在口中盤旋一圈,再緩緩吐出。
一股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順著喉嚨,直衝天靈蓋。
連日來的煩躁和此刻的焦慮,似乎都在這口煙霧中,消散了不少。
「嗯?」
李世民發出一聲驚奇的鼻音。
「感覺如何,陛下?」
程咬金一臉期待。
「還……還行。」
李世民故作鎮定地評價道,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卻暴露了他此刻的享受。
旁邊的尉遲敬德、秦瓊等人看得眼熱,紛紛湊了上來。
「老程,也給俺來一根!」
「就是,不能厚此薄彼啊!」
程咬金大手一揮。
「都有,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