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剎車片被重重踩下,要不是系了安全帶許錚感覺自己剛才怕是要飛出去。
這車剎的突然,足以見得老許聽到他說自己會死的震驚。
老許剎停車,偏頭看向許錚語氣嚴肅道:「小錚我告訴過你多少次,說話要避讖,不吉利的話不要說......」
老許從很早就開始做白事生意,他們幹這行的講究跟忌諱很多。
尤其兩人現在還在火葬場,許錚張嘴說他「會死」,老許聽了自然不舒服。
許錚當然知道爸爸忌諱這個,但是話都已經說出口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是真的爸,剛才姜先生叫住我告訴我的,不能讓你去水邊不然會出事。那個時候他可不知道你要去西郊水庫,我知道這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我還是覺得寧可信其有......」
老許剛才有看到姜星年叫住許錚,卻不知道他是為了跟兒子說這些。
想到老張還在西郊等著自己,老許像是說給許錚聽的也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你張叔之前幫咱們太多,我不能不去。或許那是我打電話的時候他聽到了也說不準,總之我必須得去一趟那邊......」『
許錚聽到他的回覆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還想再勸就聽老許道:「孩子,不是爸爸想去,主要是你張叔那邊可能出事了。」
許錚聞言不由一愣,下意識問道:「爸,張叔是去打撈的時候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老許點點頭,重新啟動了車子:「對,總之爸爸答應你一定不輕易下水,我們先去看看情況再說。」
許錚見爸爸固執,想到了姜星年說的後半句——
如果你爸一定要過去,就把位置發給我。
雖然爸爸保證不會下水,但是許錚還是覺得有點不放心,給姜星年發去了一條信息——
【許錚:姜先生,我爸爸現在已經在去西郊水庫的路上了,我勸他不聽。具體位置等到了我發給你,真的麻煩了。】
消息發出後,許錚就緊緊握著手機,一直在等姜星年的回覆。
不多時,姜星年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小姜同學:我知道了,你先跟著過去吧,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會過去。】
許錚對著姜星年千恩萬謝,直覺姜星年肯定不簡單,只是他實在想不通張叔那裡會有什麼麻煩事需要他爸出面。
老許是做白事行當的,因此跟很多行業也有接觸。
像是張叔這種職業打撈隊,也跟老許算是很熟的關係。
張叔除了是打撈,也兼職做一個民間救援組織。
像是人丟在或者被困,消防員人力緊張的時候,張叔這種民間救援組織就會伸出援手。
他們救援隊的成員都是自發加入組織的,屬於民間公益性質的救助組織。
沒有工資但是會有捐款或者其他收入用來維持救援隊運行,參與其中的隊員大多都是熱心人士。
除了救援外,張叔也會兼職打撈。
救援免費,但是撈屍體這種活費時費力且不少人會覺得晦氣,遇到這種情況張叔就會選擇收取報酬。
每年溺水的人都不在少數,有些屍體幾天都找不到蹤跡。
通常遇到這種情況後,家屬都會聯繫張叔的打撈隊,希望他們幫忙找到人給打撈上來,好入土為安。
當聽到老許說張叔在西郊水庫時,許錚第一反應就是張叔恐怕遇到了古怪的屍體。
撈屍人有三不撈——
一是不撈水中直立屍體,二是雷雨天不作業,三是三次未成功則要放棄。
能讓張叔喊自己爸爸過去,怕是就有其中之一的原因。
許錚一路想著,總覺得心裡惴惴不安,像是有塊大石頭壓在自己心上。
眼看他們離著西郊水庫越來越近,許錚不自覺點開了跟姜星年的對話框。
等看到前面停了幾輛車站著不少人的時候,許錚就趕緊點開位置,把實時位置發送給了姜星年。
手機彈出消息提醒時,姜星年點開看了一眼,回了個收到。
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五十分,不久之前姜啟正已經被工作人員推進鍋爐里去燒了。
白承安此時的心情說不上來的奇怪,總覺得裡面那個人跟自己沒什麼關係,又覺得名義上是他的父親讓人彆扭。
眼看馬上就要到晚飯時間,白承安揉了一把小小白,想著開口問道姜星年待會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年年,晚上一起吃飯嗎,忙了一下午肯定餓了吧?「
顏敘聽到白承安的話,也跟著扭頭看向了姜星年,輕聲開口道:「年年你是先吃飯還是先去救人?」
白承安跟蕭禾茵聽到這話都是不明所以——
「救人,救什麼人?」
姜星年不免多看了顏敘一眼,倒也不意外他能看出來老許有性命之憂。
他想了想,還是點點頭道:「先去救人吧,到底遇到了不好不管他。」
顏敘點點頭,表示姜星年說得在理。
白承安只覺得更加茫然,追問姜星年道:「年年,你要去救誰?是我剛才錯過了什麼嗎,怎麼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姜星年聞言看向白承安,誠實說道:「剛才老許要走的時候,我看他印堂發黑,怕是會有血光之災。要是沒碰到也就算了,但是被我碰到能幫還是要幫的......」
白承安一聽老許有血光之災就覺得驚訝,再聽姜星年說碰到了就救一下也贊同點了頭:「年年你是真的好,待會我也跟你一起過去看看怎麼個事兒。」
白承安也不是那種隨便介入別人因果的人,可是這個老許實在是個好人,換他也不忍這麼個好人最後橫死。
蕭禾茵在一邊安靜聽著,一方面覺得自己兒子心善有本事,另一方面又擔心他們的人身安全。
想了又想,蕭禾茵到底沒忍住,語調柔和叮囑道:「你們幫助別人的前提是保證自我的生命安全哈,需不需要我聯繫些人一起過去?」
「不用了,我們三個過去足夠了。」
姜星年先是回了一句,而後看見蕭禾茵眼裡的擔憂跟關切,還是補充了一句:「放心吧,我們不是魯莽的人。」
而且在絕對力量面前,一切怪力亂神都是紙老虎。
姜星年自己過去都ok,何況他身邊還有天師府的顏真道長坐鎮。
「那就好,那就好。」
得到姜星年的肯定回答,蕭禾茵也就不再囉嗦。
孩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成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大人,有些事她即便是想管也是無從下手。
幾人正說著話,就見電子屏幕上更新了信息,提示他們姜啟正的骨灰正在冷卻,很快就能領取了。
辦理火化的時候劉欣雨也問過姜星年要選個什麼價位的骨灰盒,甚至在想姜星年會不會像上次一樣拎著個塑膠袋就去了。
不過姜啟正的骨灰不需要姜星年來找東西裝,作為他的合法妻子蕭禾茵早就帶來了定製骨灰盒。
白承安看到那個價值不菲的骨灰盒不覺撇撇嘴,總覺得給姜啟正用純屬浪費。
先不說他生前是如何殘忍絕情處理他跟姜星年兩個剛出生的嬰兒,就沖他剛死就想奪舍姜星年就說明這個老登不配為人。
也不知道他鑽進姜星年的肚子裡,以後對姜星年有沒有不好的影響。
蕭禾茵讓助理捧著骨灰盒就裝了火化好的骨灰,隨後便跟姜星年以及白承安、顏敘他們分道揚鑣。
姜啟正雖然死不足惜,但是為了姜氏的穩定以及跟其他公司的後續合作,葬禮還是要給他辦的——
但是骨灰盒裡到時裝了什麼,也就只有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