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嘉澤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告訴過他,走路不要踩井蓋。
迷信點的說法是踩井蓋會倒霉,實際上是因為踩井蓋這個行為本身就很危險。
井蓋下面要麼是城市排水管道,要麼是供暖管道或者其他建設管道,裡面又深又危險。
之所以不讓他踩井蓋就是怕遇到那種年久失修的或者是一踩就翻的那種,萬一掉進去很可能會出事。
儘管顏敘語氣篤定說自己不需要安全繩,趙嘉澤還是覺得這樣危險。
「那就我先下去吧。」
作為人民警察,趙嘉澤始終還是把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這要是底下有什麼危險,他好歹繫著安全繩,總比顏敘什麼都不帶強。
見趙嘉澤堅持,顏敘也有由著他去。
兩人接過錢讓遞來的手套戴上,又用工具撬開井蓋。
趙嘉澤把安全繩系在身上,找了附近的大樹拴在上面,這才探頭往下看想著先觀察一下情況。
果然就如他所料,這個井蓋下面的通道很深,看著起碼有三層樓那麼高。
哪怕用手電筒往裡照,也很難看清楚底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不過能確定的是,底下水流不急,估計下去沒什麼太大危險。
「顏真道長要不你在上面等著,我自己先下去看看,找不到的話你再下來。」
趙嘉澤丟下這話就兩手撐著路面向下,踩著市政工程部門預留的鐵樓梯往下。
說是樓梯,其實就是一根不算太粗的不鏽鋼條。
哪怕身上有安全繩,趙嘉澤也感覺下去這趟有壓力。
他的身子剛進入管道,就聞到了很多難聞的氣味。
趙嘉澤都不用看,就知道管道底部肯定有很多的鼠蟲。
要不是為了找到董雨潔的屍體,趙嘉澤這輩子都不會想下來。
順著下水道往下爬了八九米,剩下的地方就沒有了樓梯。
趙嘉澤一手抓著樓梯,而後尋了一個看起來相對安全的位置跳了下來。
底下的臭味更重,城市污水混合著腐肉味,再有潮濕跟黑暗一起加持,才剛下去就讓他有一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師父你還好嗎?」
頭頂傳來錢讓關切的聲音,顯然是很擔心他。
「我還好,放心吧。」
要不是為了報平安,趙嘉澤是真的不想張嘴說話。
他拿著手電筒四下照了一遍,並沒有發現董雨潔的身影。
想必那個市政工作人員下來,看到的也是跟自己一樣的情形所以上去才說沒有人吧。
趙嘉澤想著繼續往前找一找,這個時候安全繩就限制了他的行動。
他只是略一猶豫,就動手解開了安全繩。
既然顏敘那麼篤定地說董雨潔就在這裡面,他總該找找才對。
就在趙嘉澤往前走了幾步後,身後就傳來了很輕的聲響。
「趙隊,走錯方向了。」
趙嘉澤詫異回頭,就見顏敘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
他的身上、手上都很乾淨,沒有系安全繩,看起來更像是飛下井來的。
趙嘉澤一邊調頭走向顏敘一邊忍不住抬頭往上看,要知道這可是起碼三層樓的高速啊,他到底怎麼做到這麼輕盈落地的呢?
「顏真道長,你這是輕功嗎?你研究過修仙嗎?」
趙嘉澤實在沒忍住,把自己想的東西給問了出來。
顏敘差點被他的話逗笑,輕輕搖頭道:「什麼輕功什麼修仙的我都不懂,我這個人就單純相信科學......」
相信科學你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不僅完好無損也沒摔個大跟頭,這真的可以說是很不科學了。
不過趙嘉澤對於顏敘的研究沒持續多久,因為他跟在顏敘身後反方向走了不過五米,就看到了讓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見前方黝黑的下水道里靜靜躺著一個人形東西,看起來扁扁的但是又像是長著長長的頭髮。
趙嘉澤看著那頭亂糟糟的頭髮,不由心裡咯噔嚇了一跳。
到這個時候,他還在期望那是別人丟下來的充氣女友,畢竟人不可能做到那麼扁平。
然而等他再走幾步,手電筒照到那個東西上面後,趙嘉澤就確定了個那確實是個人。
白色的衛衣被污水浸染已經髒的不成樣子,只勉強看得出來她穿了衛衣跟牛仔褲。
她的脖子上面有個大洞,不像是利器或者鈍器造成的,更像是被什麼撕扯或者咬開的。
受害者整個人都像是被吸乾了一樣,看起來扁扁的。
因為被吸乾了不至於腐爛的太過厲害,但是那種屍體腐臭味離的近了還是相當的刺鼻。
趙嘉澤當警察這麼多年,見識過許許多多的兇殺案現場。
像是這次這麼詭異的,真的不常見。
此刻他看著已經被吸乾變得扁扁的董雨潔,終於明白顏敘剛才在上面所說的「2D」是什麼意思了。
顏敘站在趙嘉澤旁邊,指著地上痕跡明顯的淤泥對著趙嘉澤道:「我們找到她了趙隊,只不過這次案子怕是有點棘手,因為兇手明顯不是人......」
趙嘉澤看著那道很長很深的痕跡,感覺顏敘說的應該是真的。
兇手確實不像人,更像是蛇或者其他沒有腳的軟體動物。
只是究竟是什麼東西,還要交給專門的人來檢測調查了。
趙嘉澤立刻錢讓通知局裡,把現場的情況簡單跟他說了,就讓他安排封鎖現場。
要是一般的案子被人知道也就算了,可是董雨潔的屍體現在看起來實在太過駭人,必須封鎖消息。
趙嘉澤不希望董雨潔的樣子被太多人看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錢讓一聽趙嘉澤的話就開始催著其他人都離開現場,表示這個是案發第一現場,人越少越不容易破壞現場。
任雪梅整個人都慌了神,耳朵忽然嗡嗡作響,感覺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實。
她聽不到別人講話,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跟心跳聲,身形晃了又晃。
姜星年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讓她才不至於跌坐在地。
任雪梅感激看了姜星年一眼,隨後眼淚大顆大顆落下,拉著錢讓胳膊問他:「警察同志,是找到我的女兒了對嗎?她還好嗎?」
她還好嗎......
即便別人不說,任雪梅也知道自己問了一句廢話。
單看錢讓的臉色,她就知道自己女兒一定已經凶多吉少了。
可是作為母親,她還是不願意相信這個殘酷的現實。
她總想著萬一呢,萬一雨潔只是摔暈在下水道所以被困了......
她在固執的詢問一個早就知道的答案,但是不從警察嘴裡聽到那個答案她還是不能死心。
錢讓想起趙嘉澤剛才在電話里對他說的話,就知道董雨潔不僅死了而且死狀悽慘。
看著面前這個淚眼婆娑的母親,錢讓也很希望她的女兒安好,但是現實有時候就是非常殘酷。
最終,錢讓嘆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任雪梅的手背,語氣遺憾道:「阿姨,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