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陽虧心事做了不少,但是他這個人天生就壞根本不會有負罪感。
哪怕小黃跟剛哥都死在他的面前,任陽也只是慌了一瞬就平靜了下來。
他只怕警察找到對他不利的證據,但是並不怕小黃或是剛哥變成鬼後回來找他。
活著的時候就拿他沒辦法,死了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大概是他的信念感太強,所以小黃即便死了那麼久也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
也是因為這樣,即便竇依然一直堅持說房子裡有髒東西,任陽也沒在怕的。
可是今天跟以往明顯不同,他是真真切切聽到了女人的哭聲。
竇依然對這個哭聲不熟悉正常,但是任陽一下就聽出來了這是前女友的哭聲。
他的腦子裡一下子就浮現出了小黃躺在浴室里,看向他絕望又充滿恨意的眼神。
任陽完全不敢回頭,直覺自己的身後有什麼東西正盯著自己。
他不清楚這是死了半年的小黃還是今天剛被他害死的剛哥,可是他知道這個東西來者不善。
生平第一次,任陽有了心虛且害怕的感覺。
他終於懂了,為什麼竇依然一直說不想住在這個房子裡。
他想實在不行,就聽她的賣掉好了。
但是在此之前,他得先離開這個房子。
任陽僵直著身體,慢慢將剛哥的手機揣到了口袋裡。
他快速帶著手機走出了主臥,根本不敢回頭看。
只是走到客廳時,任陽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扇落地窗。
窗戶玻璃上面完整照映出房間裡的一切,包括戰戰兢兢站在客廳中間的他。
任陽一眼沒有看到身後有東西,便大著膽子轉過身。
好在身後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小黃也沒有剛哥。
「呼......」
一見身後沒有鬼怪,任陽原本緊張的神經一下子就放鬆不過了下來。
好傢夥,根本沒有鬼存在,他還真的是自己嚇自己。
任陽這麼想著就轉身要出門,結果剛好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睛。
那雙眼睛布滿血絲,任陽一眼就認出這是小黃的雙眼。
「啊啊啊啊啊......鬼啊......」
任陽像是被人掐住嗓子一般,只覺得面前的小黃猙獰又可怕。
她的臉上青紫一片,完全沒有什麼血色。
白色的裙子濕漉漉往下滴著水,手腕上則還有正在滲出的鮮血。
最可怕的就是她的那雙眼睛,正在死死盯著任陽,像是恨不得要將他吃掉一般。
任陽原本覺得活著他都不怕的人,即便是變成鬼也沒什麼好怕的。
可是真的見到小黃真身時,任陽還是感覺自己心臟像是漏跳了幾拍。
更可怕的是小黃的頭髮根根豎起,像是生硬的鋼絲一般全都朝著他盯了過來。
無數的頭髮像是尖刺,將任陽的渾身都扎得生疼。
血珠順著衣服氤了出來,讓任陽看起來像個血人一般。
感受到了身體上極致得到疼痛,任陽瞬間清醒過來。
他想小黃是真的想殺了他,想要活命怕是還得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才可以。
任陽這麼想著,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當即朝著門口衝去。
小黃以前都是被任陽嫌棄恐嚇跟威脅,哪裡看過他這麼懼怕膽小的模樣。
她想原來真的不是自己的錯,即便是惡人遇到比自己強大的東西,也是會驚恐無措的。
即便成了鬼,小黃之前也總是忍不住會內耗。
可是現在小黃忽然就懂了,真正該死的不是軟弱善良的他們,而是這些恃強凌弱的惡人。
眼見任陽已經倉皇進了電梯,小黃這才不慌不忙跟了上去。
無論如何,她今晚都不會再放過這個男人......
......
竇依然跟著姜星年他們從樓上下來,不由擔心還留在那裡的小黃。
「年年,有辦法幫小黃報仇嗎,酬金我可以幫她出的......」
竇依然最開始,想的不過是請姜星年過來把自己房間裡的鬼送走。
可是得知小黃悲慘經歷後,竇依然瞬間理解了她的執念。
要是換成是她,任陽不死她也同樣難解心頭之恨啊!
竇依然想著既然也算跟小黃有了接觸,那麼她也想著儘量幫小黃一把。
姜星年剛準備開口,就見顏敘姍姍來遲,從樓梯間走了出來。
雖然顏敘沒說自己留下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但是姜星年直覺他跟自己做了同樣的選擇。
比如順手拍拍任陽的肩膀,不過他們這不是想著干涉因果,只是單純想幫任陽跟他前女友敘敘舊。
接收到顏敘搞定的眼神後,姜星年忽而對著竇依然笑笑:「放心吧,人各有命,老天都已經安排好了......」
竇依然並不懂姜星年這話是什麼意思,剛準備說什麼手機就再次響了起來。
「是警察......」
竇依然看了眼來電號碼,先是小聲跟姜星年他們說了一聲,這才接起了電話。
警察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問她任陽是否在她身邊。
得知竇依然沒有跟任陽在一起,警察嚴肅的語氣當即從手機那頭傳了過來——
「竇小姐,我們查了監控查了死者墜樓軌跡,初步懷疑你的男朋友有重大作案嫌疑......」
「雖然目前還不清楚他的作案動機,但是這個人高度危險......」
「我們正在前往你們小區的路上,在他落網之前你不要跟他見面......」
......
從中介剛哥墜樓到現在不足十個小時,但是警察已然查明了真相。
任陽太過自以為是,他以為自己製造的證據天衣無縫,但是在現代刑偵技術面前實則漏洞百出。
警察查過小區以及他們單元監控,很輕鬆就戳破了他的不在場證明。
所謂的一直出差,不過是在案發之後臨時想的說辭而已。
警察之所以給竇依然打電話,無非是想到了半年前去世的小黃。
作為這個區的民警,警察自然也參與了半年前小黃自殺案的調查。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小黃的死跟任陽有關,但是警察總覺得這個男朋友不簡單。
尤其半年不到他又跟另一個女孩回到了這個房子,警察自然將他視為高度懷疑的對象。
得知任陽的罪行已經暴露,竇依然不免有些激動表示自己會注意安全。
她剛想說任陽現在就在這個房子時,就聽到了狼狽的喊聲以及極快的腳步聲。
他們幾個走的不算快,從單元樓出來這麼久剛走到小區北門還沒出去。
竇依然聽到動靜回頭,就見任陽尖叫著從另一個小門跑了出去。
其他三人循聲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狼狽逃竄的任陽以及在他身後跟著不慌不忙飄著的小黃。
直到任陽跑出小區,白承安才暗道一聲不好。
他看到任陽的臉上泛著濃郁的死氣,怕是過不了今晚。
白承安下意識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怕小黃殺死任陽犯了殺業投不了胎。
竇依然不懂發生了什麼,見白承安小跑出了小區也跟著追了過去。
顏敘看了一眼手裡攥著中介剛哥的姜星年,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年年,我也去看看......」
眼見這三個人都急著去看任陽,姜星年這才快速且從容地將手裡的小餅乾塞進了嘴裡。
不愧是他親手做的小餅乾,香香的嘎嘣脆。
那頭竇依然跟在白承安身後追出了小區,就見任陽像是看不到紅燈信號一般衝到了馬路上。
電話那頭的警察還在急切詢問任陽是不是出逃,竇依然剛想回話就見不遠處竄出來一輛黑色小汽車。
沒等她反應過來,那輛車就已經加速撞上了任陽,跟著打滑撞到了路邊的圍欄上沒了動靜。
因為黑色轎車速度極快,任陽一下子就飛出去了十幾米遠,跟著便趴在路面上一動不動。
「喂,竇女士,他逃走了嗎?」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警察焦急的詢問聲,竇依然呆呆看著被撞飛沒什麼生命跡象的任陽,緩了一會兒才開口回答道——
「他好像......已經享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