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哼哼唧唧，話語裡滿是對科二掛九次不過的遺憾。
鬼哭通常跟狼嚎聯繫在一起，可想而知鬼哭是有多難聽。
他一張嘴姜星年就覺得空氣中都瀰漫著酒味，又臭又吵。
一個沒忍住，姜星年抬手敲了一下他腦袋，老李感覺自己天靈蓋都被捶凹了。
他抬手捂住腦殼，欲哭無淚——
記得年輕小伙子剛來駕校那天他就留意到了，看著挺安靜挺溫和的帥哥一個。
誰能告訴他，怎麼這人現在脾氣突然變得這麼暴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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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安還在一旁好心安慰他：「腦殼扁一下也沒關係，慢慢就會回彈回來。還好你已經去世了，不然他這一拳頭下去，你可能會死。」
老李無奈，這人是在安慰他，還是在恐嚇他啊？！
車子找回來了，「偷車賊」也被發現了，事情到這裡也算告一段落。
姜星年看著垂頭喪氣的老李，不由搖了搖頭:「知道當時為什麼會被吊銷A證嗎？」
老李想到這個就嘆氣:「運氣不好，遇到交警了唄……」
白承安一聽這話都笑了:「好嘛，難道不是因為你酒駕交警才會查到你嗎？」
老李扁扁嘴，不說話，顯然覺得酒駕的人那麼多，怎麼別的人沒有被查，還不是當時自己運氣不好。
姜星年活動了下手腕，老李立刻兩手捂住腦殼，慌亂承認:「我酒駕我不對，我都已經嘎了，別打我了成不？」
「沒想打你，就是單純活動下。」
姜星年好脾氣解釋了句，隨後回答了他剛才的問題:「A證被吊銷，其實是老天在救你。包括科二掛九次，某個意義上來說也是暫時不想你碰車……」
可惜老李不僅沒戒酒，還敢在沒駕照的情況下酒駕。
這真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保不住他的命。
老李一直因為A證被吊銷，還拿不出C證覺得丟臉。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別人從這個角度分析，不免就陷入了沉思。
姜星年又繼續道:「有時候人會因為失敗的經歷而挫敗，殊不知每次經歷都有它存在的意義。」
老李用力點了頭，突然就很後悔為什麼要無證駕駛，為什麼要酒駕。
瞅了一眼安靜停在那邊的老捷達，老李突然就覺得釋懷了——
命都沒有了，科目二過或者不過還重要嗎？
他謝過姜星年，立誓如果有下輩子那麼他一定要牢記「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的安全準則。
片刻後，老李就消失不見。
白承安感覺姜星年像個哲學家，忍不住問他:「星年，九次科二不過真的是命嗎。」
姜星年回望了他一眼，搖搖頭:「雖然天意很重要，但是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上。四次五次不過也就算了，九次不過肯定是人的問題了……」
兩人正說著話，苟教練躡手躡腳走上前，像是夾緊尾巴一般，偷感很重。
「小姜同學，白先生，有抓到偷車賊嗎？」
姜星年點頭:「有的……」
接著就把老李掛了九次科二後，酒駕出車禍去世，以及執念太深跑來偷開教練車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苟教練。
「啊？」苟教練聽完很震驚，也很難過。
他原本還因為教練車被偷生氣，卻沒想到老李居然已經去世了。
上周他還發消息鼓勵對方，爭取第十次拿到駕照，可惜……
「酒駕害人啊……」
苟教練一邊感慨，一邊想著等把剩下的錢算出來，自己添兩百打給老李家屬。
也算是駕校為他能做的，最後一點事吧。
等從駕校出來，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兩點。
姜星年刷著手機，突然刷到了一個同城美食推薦。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扭頭問了旁邊開車的白承安一句:「哥，你餓不？」
白承安原本沒覺得餓，可是姜星年這麼一問，他忽然還真就餓了。
側頭看了一眼姜星年的手機頁面，白承安立馬就懂了他的意思。
「吃點？」
「走！」
姜星年立刻導航搜索了這家川渝串串香，營業時間顯示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時間完全來得及。
兩人去了才發現，這家店門頭很小，位於小吃街角落裡，只有五平方不到的樣子。
裡面沒有坐的地方，外面空地處倒是擺了幾張桌子。
每張桌子旁邊都放了四五個馬扎，大家都是端著自己的選好的串串坐在桌邊，一邊吃著一邊聊天。
店的外面有兩個長方形的鍋子，裡面的紅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上百根串串在鍋子裡燙著，品類很多，客人伸手就可以拿到，想吃什麼都是自己選。
老闆站在小店裡面，一面煮著串，一面按照客人要求給單獨煮菜還有主食。
姜星年跟白承安到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但是店鋪生意依舊很好。
許多年輕人三五成群坐在桌邊，買上冰飲料或者冰啤酒，吃著串串嘮著嗑。
周圍還有其他營業的商鋪，人來人往，煙火飄蕩，看起來特別的熱鬧。
姜星年跟白承安剛到攤鋪前，老闆就很熱情招呼他們問要不要燙菜，主食也可以自選。
蔬菜在高湯里燙過再淋上麻汁調料，又鮮嫩又好吃。
姜星年沒有半點猶豫，要了五份油麥菜跟菠菜，又要了兩份小白菜。
主食有寬粉、方便麵還有粉絲，姜星年要了寬粉跟粉絲，白承安也是選了方便麵。
小串都是提前放進鍋子裡煮的，湯底紅紅的香香的，帶點辣味卻又不沖。
老闆一手夾著菜，還不忘自我推銷:「這個串串你就放心吃好了，沒什麼科技跟狠活，底料都是我自己炒的……」
姜星年一聽沒有科技跟狠活，突然就想到了之前認識的一個良心老闆。
等有時間一定要去吃幾十份章魚小丸子，那是他吃過最新鮮的章魚腿了……
土豆片、脆骨腸、海帶、毛肚……
姜星年看到什麼拿什麼，挑食什麼的，在他這裡完全不存在。
別人基本都是點一碗，姜星年足足點了五碗串串。
老闆人都看呆了，生怕他浪費，還不忘勸他適度消費。
姜星年謝過老闆好意，指揮老闆在每一份串串香碗裡都加了厚厚的麻汁。
自己再搞一點香蔥、香菜、蒜末還有麻油加裡面，最後淋上一點醋，再放一點小米辣，香味撲面而來。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光是姜星年自己的串串就擺滿了整張桌子。
調製過的串串帶著高湯特有的香辣，又裹著香濃的麻汁，吃到嘴裡別提多過癮了。
姜星年是真喜歡這一口，好吃Q彈的火鍋丸子，火候恰到好處的糯又有嚼勁的寬粉，還有鮮嫩的白菜以及脆脆的毛肚……
每種食材都很好吃，麻醬什麼的真是太美味啦！
白承安也對這碗串串讚不絕口，又香又辣還管飽，果然大眾推薦的就是最好的。
兩人正吃著串，不經意抬眼忽然就見有幾個人聚在姜星年的車旁邊，指著那輛車犯嘀咕:「握草，這車不是薛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