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枕月翻看著手裡的錢,她的工資一半寄給爹娘,一半寄給哥嫂了,王政委的工資還得往老家寄一些。
她又不會做飯,每天吃食堂,她還總喜歡去買一些桃酥餅乾,麥乳精之類的,有點閒錢買雙鞋,買個好看的頭繩。
這麼一看,手裡竟然沒多少錢了。
距離王政委發工資還有半個月呢,就十塊錢了,省著點吧。
「吃麵條也餓不死,趕緊吃。」
王子越和王子珊倆人扒拉著碗裡有些坨了的麵條,聞著隔壁院裡飄出的肉香,感覺從食堂打來的飯也不香了。
等倆孩子好不容易吃完飯後,把桌子收拾乾淨,端著碗和飯盒去廚房洗刷。
蘇枕月坐在廊下用蒲扇拍打著,她之前不想來隨軍就是這樣,條件太差了,她這幾天,腿上被咬了好幾個包了。
她在娘家住的時候,好歹還有個風扇呢,這啥都沒有。
連個電視機都沒有,她都沒有個解悶的。
聽說沈首長家裡有電視機,她想著明天要不去找沈首長的愛人套套近乎,看以後能不能去蹭個電視看。
正想著呢,隔壁院又傳出了陣陣肉香味,是紅燒肉。
前兩天不是才吃過嗎,又做!
蘇枕月煩躁的不行,這邊,姜雨眠卻很高興,「搬過來之後,我還是第一次下廚做飯呢,總擔心做不好。」
紅燒肉燜好之後,她先挑了一塊放在碗裡,遞給秦川。
「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秦川吹了吹,等肉涼一些才夾起來咬了一口,細細的品了一些,「味道剛好。」
正吃著忽而想起,姜雨眠會做飯收拾家務都是被廖家人壓榨的!
想到自己說會把她當成大小姐一樣的疼著,照顧著,現在再看到她忙裡忙外的,秦川心底就很不是滋味。
他之前讓首長幫忙調查廖家現在的情況,也不知道有沒有消息,明天得空得去問問。
「還有什麼要忙的,交給我吧,你趕緊坐著歇歇去。」
姜雨眠盛了一碗肉出來,「我去端給李嫂子,順便把孩子喊回來吃飯,你盛飯吧。」
秦川很喜歡聽姜雨眠這麼跟自己說話,就像兩人是相處很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樣。
看來,以後有什麼話,都得直接說,夫妻倆人之間,不能有誤會。
姜雨眠端著滿滿一碗肉出去的時候,蘇枕月站在院子裡看的真真的,眼饞的很。
等王政委回來的時候,她立馬就扯著他的袖子撒嬌,「隔壁今天做肉,倆孩子饞的很,要不,你去……」
她的話還沒說完,王政委氣的直接甩開了她的手。
之前她不願意隨軍,一直住在娘家,兩人沒怎麼在一起生活過。
也就每個月她休息的時候來兩天,乾柴烈火的,也就那點事兒了。
可是現在,每天相處下來,他發現這個蘇枕月真的被慣的什麼都不懂。
「我的津貼不夠吃喝嗎,你不是還有工資嗎,不說每個月攢下來,吃飯總不成問題吧。」
「不會做,去食堂打飯啊,今天食堂做了紅燒排骨,你怎麼沒去?」
蘇枕月訕訕的抿了抿唇角,沒說話,她不敢說自己把工資都寄給爹娘和哥嫂了。
這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又會生氣,可是她也沒辦法啊,她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爹娘在農場裡受罪吧。
以前哥嫂有爹娘幫襯日子還可以,現在爹娘幫不了了,她要是不幫忙,他們的日子肯定就過不下去了。
所以,她支支吾吾了半晌,啥也沒說。
甚至在王政委還要開口的時候,直接轉身朝屋裡走去了。
王政委:「……」
她有理的時候非得跟你吵,不睡覺也得吵。
沒理的時候扭頭就走,根本不搭理你,讓你干生氣。
姜雨眠端著肉過去的時候,院門開著,她走進去就聽到屋裡有爭吵的聲音。
還有東西摔打的聲音,姜雨眠站在院子裡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她生怕李嫂子被崔營長給打了。
聽著屋裡的動靜有點大,姜雨眠趕緊開口喊了一聲,「李嫂子在家嗎?」
聲音落下後的幾秒,堂屋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不多會兒,堂屋門打開,地面上一片狼藉還沒有收拾,桌子上有兩碟子青菜。
李桂花走出來看到是姜雨眠,趕緊擦了擦眼淚。
跟在後面出來的崔營長,還想跟她吵吵兩句,一看到有外人在,又趕緊退回去了。
只會窩裡橫嗎?
李桂花眼底的眼淚還沒徹底收回去呢,朝著姜雨眠走過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笑了。
「妹子咋來了,有事不。」
看著李桂花這強顏歡笑的模樣,姜雨眠心底有點不是滋味。
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的紐扣也少了兩顆,一看剛剛兩口子就動手了。
這要只是吵架那她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這都鬧到動手打了,她實在是看不過去。
姜雨眠衝著屋裡陰陽怪氣的喊了一句,「在家打女人算什麼本事,出去打敵人建功立業才是好漢!」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話刺激的,崔營長氣沖沖的跑出來,在看到姜雨眠之後,又把揚起的拳頭縮了回去。
秦團長脾氣比他還差呢,要是媳婦兒被打了,只怕會衝過來跟他拼命。
「我們兩口子吵架,跟你有什麼關係!」
李桂花伸手想去阻攔自家男人,姜妹子過來肯定是有事兒,他跟自己吼就算了,可不能對著姜妹子吼啊。
姜雨眠這脾氣這嘴可不會慣著他,「我說什麼了嗎,你們吵架我摻和了嗎,我那句話管你們的事情了嗎,崔營長可得把話說清楚了啊!」
她剛剛那句話也沒有指名道姓啊。
就算是崔營長把這件事情鬧大,最多也就是她說話的時候,站在他家院子裡了。
崔營長一個大老粗動手行,動嘴他絕對不是姜雨眠的對手。
氣鼓鼓的瞪了一眼李桂花,衝著姜雨眠冷哼了好幾聲,又揣著一肚子的怒氣,轉身回屋了。
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
她最多也就能說兩句,卻也不能摻和太深。
要不然,萬一李桂花不領情,兩口子一起把矛頭對準她,那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