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委撇著嘴沒說話，但其實，心底是開心的。
等倆孩子吃著饃饃喝著魚湯，吃飽之後，拿著那一小包點心去隔壁，屋裡只剩下他們倆人之後，蘇枕月拿起孩子破洞的衣服開始縫補起來。
沒隨軍前，別說孩子的衣服，她從小到大都是直接去買成衣。
現在也願意學著縫縫補補了，當初因為王子越的傷，雖然劉家賠償了不少，可是那不留疤痕的藥膏太貴了。
當時他們手裡積蓄也不多。
最後，還是王政委舔著臉去隔壁找秦川借的。
後面他們才從錢玉芬口中知道，那個藥膏的方子，其實是人家姜雨眠祖傳的。
姜雨眠不稀罕搭理她，但是孩子出事的時候，人家也沒少幫忙，又是找方子，又是幫忙買藥，實在是買不起藥的時候，還借給他們錢。
都說遠親不如近鄰，那個時候，蘇枕月才切切實實的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那天晚上，蘇枕月偷摸躲起來哭了半夜。
第二天，再見到姜雨眠的時候，就再也不冷著臉了。
只是她之前做了不少的錯事，人家姜雨眠不想搭理自己也是正常。
「她不願意搭理我，處不成好朋友了。」
這樣也挺好，要真輕易就原諒她了，那也不是姜雨眠的性子了。
第二天。
大家聚在一起，討論的全部都是翟副營長的事情。
兩人本來就是清清白白的，石印花張嘴就開始污衊自家男人和別人有染，這下可算是踢到鐵板了。
張營長遞交了申請報告，要求換院子住。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誰家也不願意跟他們換過去，石印花那個樣子，大家都不想沾染。
最後，張嫂子寧願去擠後面的筒子樓，都不願意跟她一起住了。
不過，調查結果出來之後，張嫂子自然是清白的，石印花還因此被通報批評了一頓。
上面領導的意思是，可一可二不可三！
已經通報批評過兩次了，再有三次，就不准許她再隨軍。
翟副營長哪裡好意思，讓人家搬走，自己申請了筒子樓那邊的房子，搬出去住。
如果是剛開始來隨軍的時候，石印花聽說住樓房，只怕能高興的蹦起來。
現在，她收拾東西，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去看了，那邊房子太小了，大房子都被申請完了，就剩下一個兩間的，他們夫妻倆加孩子五個人，還得騰出做飯的地方，哪有住院子得勁兒啊。
姜雨眠下班回來的時候，推著自行車路過大院門口，遠遠看到他們收拾東西往後面搬。
有好事兒的嫂子拽著姜雨眠，「這事兒，到底是誰舉報上去的啊？」
姜雨眠想也沒想，直接來了句。
「關你屁事！」
嫂子：「……」
這話說的，也太傷人了吧，不就問問嗎！
周圍人七嘴八舌的開始聊天，想給那嫂子打個圓場，「姜妹子，大傢伙都在傳是你氣不過石印花，才舉報的呢！」
哦？
姜雨眠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一股子冷意，「誰說的，讓她來跟我對峙。」
她扭頭看了一圈，現在家屬院的廠子已經發展起來了，沒看到方甜整天忙的熱火朝天的，別說坐在樹底下侃大山閒拉呱了。
就是吃飯睡覺的空兒都沒有，偶爾見她一面，手裡不是拿著帳本，就是想著招工。
但凡有點上進心的，誰不擠破頭的想去上班。
現在還在大門口的樹底下聊天的，基本都是，要麼不想去上班，要麼廠里壓根不要的。
「你是說的，還是你，嗯，又或者是，是你……」
姜雨眠挨個指了一圈，大家慌亂的拼命搖頭，這要是被她逮著了，還不得被罵的狗血淋頭啊！
「哦，不是你們啊，那關你們屁事！」
說完，她推著自行車就走。
眾人：「……」
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姜雨眠身上來了，這個火氣自然是蹭蹭蹭的，根本壓不住，看啥都不順心，尤其是還得上班，就更不順心了。
今天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她氣不過，訓了余良幾句。
磚頭，余良就跟其他人調侃，說她現在這個情緒，路過的狗都得挨兩句罵。
正在看文件的高寧，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沒忍住，跟著笑起來，余良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把自己罵進去了。
姜雨眠回到家之後，累的坐在那裡根本不想動。
秦母趕緊給她沖了紅糖水，「快喝點，去歇歇吧，我瞧你疼的臉色都白了。」
姜雨眠捧著碗小口小口的喝著，裡面還放了薑絲，開水一衝，那個姜的味道就直往鼻子裡鑽。
喝完之後，她捂著肚子慢悠悠的朝著屋裡走去。
剛躺下，秦母就找出兩個掛吊針的鹽水瓶，裝了大概是六七十度左右的溫水，塞進了被窩裡。
「快暖暖，睡吧，等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再喊你。」
姜雨眠是真的，在秦母身上，感受到了母愛。
她眼眶紅紅的，伸手攥住了秦母的手，「娘~」
尾音稍稍拉長，帶著一股子撒嬌的意味，她也確實是想撒嬌了，從小到大，這些事情從來沒跟操心過。
記得初次來的時候，疼的躺在床上死去活來的，廖夫人知道了，也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沒死就趕緊起來幹活，死了，我就一張草蓆把你裹了丟亂葬崗去。」
秦母以為她這是不舒服，疼的難受，「要不要去醫務室啊？」
「我去借個推車，送你去找大夫看看吧，這麼疼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姜雨眠擺了擺手，她其實就是氣的，本來身上就來了，很不舒服，結果，這兩天因為石印花的事情，又氣了一頓。
鬱結於心，所以，才更難受的。
不過她今天逮誰罵誰，這口氣已經快疏散的差不多了。
「娘，我從小就沒有親娘，你就像親娘那樣疼我，我……」
姜雨眠有些哽咽，說不出來話，額頭抵在秦母的手背上，嗚嗚咽咽的哭了兩聲。
可把秦母給心疼的呦，扯著被子往她身上蓋，生怕她著涼了。
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傻孩子，人心換人心啊，你對我好，對老頭子也好，把我們當親爹娘一樣，我們當然也疼你啊。」
但要說真把她當親閨女疼也不現實，畢竟隔著一層血緣，人心複雜，別說沒血緣，就算是有血緣的，都不見得能有多疼愛。
而且，現實中但凡是她見過的，婆婆開心著說「我把這孩子當親閨女一樣疼」的，其實都做不到。
所以，她就只說，不做。
能做得到當親閨女疼，那才是真的疼惜。
光嘴上說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