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令一統,政出一門。
不夜天世界的短暫混亂,終於進入了倒計時。
陳行忙裡偷閒,趁著『進攻』大盛的日子還沒到,就偷偷跑到一家叫紅浪漫的按摩店享受生活。
說實話,小姑娘的手法很生疏,也壓根不懂什麼穴位精準按壓。
就連聊天都是磕磕巴巴的。
但這家店的生意依舊十分火爆,不止是這一家,其他按摩店的生意都是如此。
原因很簡單,因為不夜天的神,很善良。
照著模特的標準去選技師,生意能不好嗎?!
深藏功與名的不夜神,默默給自己點個讚。
然而沒等他享受完,長岳的身影出現門口。
陳行猶豫了一下,默默拿起旁邊的面巾,蓋在自己臉上。
畢竟讓屬下看到自己一個人偷偷來按摩,還是挺難為情的。
「大帥?」
長岳討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真沒眼力見!
這時候你那機靈勁呢?
應該裝作看不見懂不懂?
看來這貨還是得學啊……
陳行無奈拉下面巾,揮揮手讓小姑娘離開,然後翻個白眼,「有事?」
「陛下來信了。」
長岳笑呵呵遞上來一封信。
陳行瞥眼,只見上面寫著江東巡檢長岳親啟。
再看看一臉討好的長岳,陳行慢悠悠坐起身。
「給你的信,為何拿來給我看?」
「當然是長岳跟大帥不分彼此。」
長岳看了看陳行的腳,就要上手。
然後就被一腳踹飛出去。
麻溜的爬起來後,他跟沒事人一樣樂呵呵走過來,蹲在陳行旁邊。
「回大盛後,如果不出意外,你會被調離江東。」
陳行隨手將信扔到一旁,「短則一年,長則三年,鎮北王、紅塵仙的大餅,就會讓你吃到。當然,我說的是一切順利的情況下。」
長岳眼神一轉,低聲道:「長岳不管能不能吃到這個餅,都一定唯大帥之命是從。」
「你非要這麼想,可以,我無所謂。」
陳行拉上濕熱的面巾,幽幽道:「那這餅怕是就要拴上繩子,綁上棍子,一直在你眼巴前晃悠了……」
長岳一怔,遲疑道:「長岳說的不對?」
「鎮北王,紅塵仙,是我不能給你的,可你卻對我誓死效忠,你讓能給你的人,怎麼想?」
面巾下傳來一句話。
長岳看向旁邊的書信,喃喃道:「您與陛下不是……」
「不是。」
陳行打斷他的話,「我與陛下的關係,在於我不爭,不爭則近。我問你,鎮南王已經死了,他卻還要以假死的消息去殺人……為什麼?」
「這……」
長岳皺起眉頭,顯然一直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鎮南王已經死了啊,這些人知道消息後,就算不是全部,可絕大多數人會選擇當個忠臣的,可陛下為何還是要執意去殺他們?」
陳行的話在腦子裡轉圈,長岳思索片刻,猛然驚醒,「是……」
「沒錯。」
陳行笑了笑,「陛下不是太祖皇帝,他能登基,是抓准了天時地利人和,是趁著那一剎那稍縱即逝的機會,而後大膽博取,才登大寶。
你扳著指頭數,朝廷有名有望的大臣,哪一道說不出幾十個?
可關於陛下的事呢?
不是為尊者諱,是陛下也是在夾縫裡生存,手中權柄不多,故而威名不顯。
殺他們的目的,不是肅清逆賊,是看中他們屁股底下的位置了。」
說到這,陳行坐起身。
長岳腦袋暈乎乎,但還是慣性將旁邊的熱茶送過來。
陳行接過來輕抿一口,而後輕笑道:「你現在知道回去後怎麼做才能吃到那個餅了嗎?」
「可我與大帥如此親近,所有人都將我姐弟八人視為大帥的人,我們無法分割,也難以分割。」
長岳面色惶惶。
「沒有人讓你分割,本帥不爭,是我不願,我與陛下的目標本就不同。」
陳行伸個懶腰,「你回大盛後,只需把對我做的事,在陛下面前再做一次就行了。想讓陛下放心用你,其實關鍵不在我,也不在你我的關係,而在你……」
「在我?」
長岳若有所悟。
「你得讓陛下知道一件事,你八妖是我的人,可也是陛下的人,陛下的話,陛下的令,你們辦起差來不會打一點折扣。
像今天陛下給你信這類事,你不必拿來給我看。
這其中的度,就在這。懂嗎?」
「長岳好像……好像懂了點……」
長岳猶豫著,「可長岳不是怕大帥您……」
「那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陳行笑了笑,「我不在乎。」
長岳默默點頭,收起書信笑道:「多謝大帥指點,且容長岳放肆一句,世上當真是很少見大帥這種什麼也不爭的人。」
廢話,哥們都成神了,再去爭什麼權利,還要不要逼格了?
當然,這種事還是不要讓他們知道為好。
力量在可認知範疇內,哪怕強大一些,他們也願意接受。
可一旦超出認知範疇……
比如在這不夜天世界。
那不夜天會怎麼樣?
將會一步一步成為一個以他意志,以他喜怒為中心的世界。
一座座雕像立起來,一座座教會成立,一群人整天啥也不干,就跪哪祈禱。
不好玩。
陳行覺得還是眼下的世界,比較好玩。
而且,還會讓心思敏感的天慶帝,生出不必要的戒備。
大盛可以有武聖,因為武聖是人,武聖這個級別的力量,曾經出現過,也被證明過可以接觸。
但不可以有人取代天道。
萬物規則盡在其手,對於一個滿心只想掌握權力的帝王來說,太過可怕了。
不死不滅?無所不能?
所有人在其眼中都只是螻蟻,再無約束,再無桎梏。
這將是徹底的顛覆,對朝廷,對世道,對天地萬物的徹底顛覆。
就像是九城之家恐懼大盛,而大盛也會恐懼陳行。
如果有選擇,陳行敢拿命擔保,這些九城掌權者寧願依舊在夜靈時代,也不願意看到大盛降臨。
「大帥,您待長岳如此,長岳實在是感激涕零。不管您願意不願意,長岳今日非要叫您一聲……干……」
「砰!」
這次陳行沒有收力,直接把長岳從九樓踹了出去。
房門口,提著箱子的姑娘探出頭。
陳行溫和一笑。
「我朋友性子急,下樓快了些。咱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