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開場白，讓在場的科學家們，都有些發懵。
預想過各種可能。
威逼，利誘，強迫他們為軍閥效力。
卻唯獨沒想到，手握幾十萬大軍，剛逼得日本人低頭道歉的年輕軍閥，會是這樣一副謙恭有禮，禮賢下士的姿態。
而且，一開口，就是「國家未來，民族命運」這樣宏大的命題。
「少帥言重了。」
作為眾人中，年紀最長，也最具聲望的葉企孫，站起身，微微欠身回禮。
「我們不過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匠，實在不知，有什麼能幫到少帥的。」
他的話，說得不卑不亢，也代表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對於軍閥，天生就有一種疏離和不信任。
「葉先生謙虛了。」
張漢卿笑了笑，「在我看來，各位先生，遠比我這幾十萬軍隊，更加重要。」
「軍隊，只能保一國一時之安寧。
而各位先生，以及你們腦中學問，卻能保我華夏，百年，乃至千年的國運昌盛。」
「今日請各位來，不為別的，只為兩件事。」
「一，我奉軍想在奉天，建立華夏第一所，真正意義上的，綜合性現代科學院。
集物理，化學，材料，工程等各學科於一體。
我奉軍出錢，出地，出設備，出政策。
各位先生，只需要安心做你們想做的任何研究。」
「二，」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鄭重地說道。
「我想請各位，幫我，造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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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揮手，林權將一沓厚厚的圖紙，分發給在場的每一位科學家。
眾人疑惑地接過圖紙，低頭看去。
看了一眼，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從最初的疑惑，到震驚，到不可思議，最後，變成見了鬼一樣的驚駭。
葉企孫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指著圖紙上，一個他從未見過，卻又感覺蘊含著無窮奧秘的符號。
「少帥，這……這些圖紙，您是從何處得來的？」
這些圖紙上畫的，正是張漢卿憑著後世記憶，默寫出來的，關於「真空三極體」的，最核心的設計原理和電路結構圖。
這個在1928年，對於全世界物理學界來說，都還處於理論探索階段的，劃時代的發明。
它的出現，將直接開啟一個全新時代——電子時代。
「晚輩偶然得到的一本……海外孤本。」張漢卿面不改色地說道。
「海外孤本？」李四光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恕我直言，少帥。
我遊歷歐美多年，從未在哪本學術期刊上，見過如此……超前的理論。」
「這已經不是超前。」
王承書，這位年輕的物理學女博士，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和顫抖，「這簡直是……革命！
如果這張圖紙上的理論能夠實現，它將徹底顛覆我們對電信號放大和處理的認知！」
在座的，都是各自領域的頂尖大佬。
他們或許不知道這東西叫「真空管」。
但他們一眼就能看出，這些圖紙背後，所蘊含的，那石破天驚的科學價值。
「所以，」張漢卿看著他們，微笑著說道。
「我才說，這是一件，關乎國家未來的大事。」
「各位先生，你們想不想，親手把這個『革命』，在我們華夏的土地上，變成現實？」
「想不想讓全世界都看看，他們能做到的，我們華夏人，一樣能做到。
他們還沒做到的，我們能比他們，更早做到！」
這番話，如同一顆火星，點燃了在場所有科學家心中，那團名為「理想」和「報國」的火焰。
知識分子的傲骨，和身為華夏兒女的自尊，讓他們無法拒絕這樣的邀請。
在一個軍閥面前，證明自己國家的科技，不輸於世界列強。
還有比這，更讓他們熱血沸騰的事情嗎？
「少帥！」葉企孫激動地站起身，「如果您說的，都是真的。
您真的願意，不計成本地支持我們進行這項研究。」
「那麼我，葉企孫，願意留在奉天！為您，也為這個國家，效力！」
「我也願意！」
「還有我！」
一時間，群情激昂。
這些平日裡，不問世事的學者們，此刻，都被張漢卿描繪的那幅宏偉藍圖，深深地打動了。
張漢卿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先生，有你們這句話，我張漢卿，就放心了。」
「不過，在開始這項偉大工程之前，我們還有個小麻煩，需要解決。」
他帶著眾人，連夜來到奉天兵工廠。
當看到那台，被燒毀了核心電路板的，德國高精度膛線刻磨機時。
所有人都明白了。
「少帥，您的意思是……」葉企孫看著那塊燒焦的電路板，若有所思。
「沒錯。」
張漢卿點點頭，「那本『孤本』上說，這種『真空管』，最基礎的應用，就是可以製造出一種，比德國人這種機械式電路板，精密百倍，穩定百倍的……控制系統。」
「我不需要你們，立刻給我研究出可控核聚變現象。」
「我只要你們用智慧，先幫我把這台機器，修好。
不，是造出一台，更好的。」
「三個月。」張漢卿伸出三根手指。
「我給各位，三個月時間。
需要人、設備、材料、你們儘管開口。
整個奉天，整個東北資源，任由你們調配。」
「三個月後，我要讓這台機器，重新轉動起來。」
看著張漢卿堅定的眼神，葉企孫等人，重重地點點頭。
「少帥放心，我們，定不辱使命！」
一場旨在攀登世界科技之巔的，絕密計劃，就在這個夜晚，悄然啟動。
它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
「啟明。」
寓意，開啟華夏科技的，黎明。
接下來的日子裡。
奉天城西，一處廢棄的軍營，被迅速改造。
一座嶄新戒備森嚴的院區，拔地而起，被命名為「東北科學院」。
全東北最好的工匠，各種原材料和精密的實驗器材，從海外重金採購，源源不斷地，匯集到這裡。
葉企孫，被任命為第一任院長。
李四光等人，分別擔任各個研究所的所長。
以及他們從全國各地，召集來的數百名青年才俊，在這裡，開始了夜以繼日的科研攻關。
張漢卿，則當起甩手掌柜。
除了提供無限的支持和絕對的安全保障外，信守承諾，對科學院內部的研究，不聞不問，不加任何干涉。
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另一件，同樣重要的事情上。
經濟。
他清楚，無論是軍隊整編，還是科技研發，最終比拼的，都是一個字——錢。
沒有強大的經濟作為支撐，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而此時，東北經濟，正面臨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在圍館事件中，丟盡了臉面的日本人，在軍事和外交上，暫時選擇隱忍。
但他們，卻在另一個看不見的戰場上，對奉系，發動了致命攻擊。
金融戰。
奉天，大和銀行。
這是日本人在東北，開設的規模最大的銀行。
行長，小野寺信，看著手中，從關東軍司令部，傳來的密令，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笑容。
「想跟我玩經濟？張漢卿，你還太嫩了。」
叫來自己副手。
「通知下去，從明天開始，我們大和銀行，以及所有在滿洲的日資銀行，全面拋售手中持有的『奉票』。」
「同時，停止對所有華商的一切貸款業務。」
「我要讓『奉票』，在三天之內，變成堆廢紙！」
「我要讓整個東北的經濟，陷入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