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華夏國民政府,總統府。
巨大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蔣中正將一份電報,狠狠摔在鋪著綠色絨布的長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他張漢卿這是要做什麼?!這是在逼宮!是在綁架中央綁架我蔣某人!」
電報正是那份由楊宇霆以張漢卿和他父親的名義,向全國發出的抗日通電。
白紙黑字言辭懇切字字如刀。
將奉軍擺在了保家衛國,抵禦外辱的民族大義制高點上。
將他蔣中正和整個南京政府,都架在了火上烤。
下面坐著,國民政府一眾軍政要員。
何應欽、白崇禧、宋子文、孔祥熙……
每個人都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誰都看得出來委員長,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委座息怒。」
最終還是何應欽站起身,硬著頭皮說道。
「張漢卿此舉雖有不妥,但……但其拳拳愛國之心日月可昭。
如今奉軍在東北連戰連捷光復長春,全國民心士氣空前高漲。
我們……我們若是在此時斥責於他,恐怕……會失了民心啊。」
「民心?!」蔣中正冷笑一聲他張漢卿要民心,難道我就不要了嗎?!」
「他把我與他之間的秘密盟約,就這麼公之於眾!將我置於何地?
將南京置於何地?」
「他這是在告訴全國,抗日是他張家的功勞!我南京只是個被動跟從的!」
「此子心機之深手腕之狠,遠超你我之想像!」
白崇禧站起身,推了推眼鏡。
「委座,敬之(何應欽字)所言不無道理。
如今抗日的調子,已經被奉天方面起得這麼高。
全國的學生、工人、商人,都在為長春大捷遊行慶祝。
各大報紙更是將張漢卿,吹捧為『少年戰神』『國士無雙』。」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順勢而為。」
「卑職以為我們非但不能斥責,反而要大張旗鼓地嘉獎!」
「嘉獎?」蔣中正一愣。
對嘉獎!」白崇禧眼神中閃過一絲精明。
「以南京政府的名義通電全國,嘉獎奉軍將士。
冊封張作霖為華夏民國護國大元帥,張漢卿為一級上將。
同時從國庫中,撥付……三百萬大洋,作為東北抗日將士的犒賞!」
「如此一來既能安撫全國民心,又能向外界表明南京支持抗日的決心。
更是將奉軍的軍事行動,納入中央的管轄範疇。」
「讓世人知道他們是在中央的領導下抗日,而不是他們張家在單打獨鬥。」
「一舉三得,此乃陽謀。」
聽完白崇禧的話,蔣中正的怒氣漸漸平息。
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思索許久。
「健生(白崇禧字)言之有理。」
「就按你說的辦。」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去給我擬一份,措辭……懇切一點的嘉獎電報。」
「還有那三百萬大洋,立刻給他們撥過去。」
「另外告訴陳辭修(陳誠字),讓他留在東北給我看清楚,
那張漢卿到底還藏著多少,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長春光復後的第三天。
張漢卿沒有理會南京方面傳來的,嘉獎令和犒賞。
他正在城郊的一片空地上。
數千名在寬城子和長春戰役中,犧牲的奉軍將士的靈柩整齊地排列在這裡。
寒風蕭瑟,吹動著懸掛在四周的白色輓聯。
氣氛莊嚴肅穆。
張漢卿脫下軍帽,對著數千忠魂深深的三鞠躬。
「弟兄們。」
他聲音亢奮中帶著沙啞,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你們是為這個國家,為這片土地流盡最後一滴血。」
「你們的功績,我張漢卿不敢忘。
東北三千萬同胞不會忘。
我們四萬萬華夏兒女更不該忘!」
「我在此代表:東三省保安總司令、華夏東北海陸空三軍大元帥張作霖,立誓。」
「從今天起凡我奉軍,每光復一寸失地,必建一座忠烈祠!」
「凡為國捐軀之將士,其牌位皆入祠供奉享萬世香火!」
「其父母妻兒由我大帥府,奉養終身!其子嗣由我大帥府,撫育成人!」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為國盡忠者雖死猶榮!」
「要讓我們的後輩永遠銘記,是你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
他們今日和平與安寧!」
一番話,擲地有聲。
在場的數萬名奉軍官兵,無不熱淚盈眶。
「願為大帥效死!」
「願為少帥效死!」
「願為國家效死!」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響徹雲霄。
在這一刻,這支軍隊的軍魂被徹底凝聚起來。
他們不再是,為某個軍閥賣命的工具。
他們是為保衛這個國家而戰,的真正國防軍!
慰問完犧牲將士家屬,張漢卿又馬不停蹄趕往野戰醫院。
醫院裡,擠滿了傷兵。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張漢卿沒有絲毫嫌棄走進一間間病房,親自為那些傷兵削蘋果餵湯藥。
「疼嗎?」
他拉著一個在戰鬥中,失去了一條腿的年輕士兵的手輕聲問道。
那個士兵不過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稚氣。
「報告少帥!不疼!」年輕士兵挺起胸膛大聲回答。
「能跟著大帥、少帥打鬼子,把鬼子從咱們的土地上趕出去,
就算把這條命都丟了俺也值了!」
張漢卿眼圈一紅,拍拍他的肩膀。
「好樣的。」
「你放心你的這條腿不會白斷。」
「等我們,打贏了這場仗,這場戰爭。
以後我一定給你換上,全世界最好的假肢。
讓你們能重新站起來,像個正常人一樣,堂堂正正活著。」
「傳我的話,轉頭便對著鄰葛說。」
「所有在此次戰鬥中,犧牲的將士一律追贈三級軍功。
撫恤金按照最高標準的三倍發放。
其子女由帥府負責撫養直至成年。」
「所有傷殘將士傷愈後可根據個人意願,選擇退役或轉入後勤、軍工部門。
待遇不變。」
走遍了醫院的每一間病房。
看望了每一位傷兵。
當走出醫院時,天色已晚。
楊宇霆和郭松齡,正在門口等他。
「少帥您這一手,收買人心的本事,鄰葛是徹底服了。」
楊宇霆由衷地感嘆道。
他看得出來經過今天這兩件事,張漢卿在軍中的威望,
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甚至已經超過了老帥張作霖。
張漢卿沒有理會他的恭維,只是看著遠方那輪血色殘陽。
「茂宸南京犒賞你都收到了?」
「收到了。」
郭松齡點頭「三百萬大洋一分不少。
還有對您和老帥的嘉獎令。」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