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江寧眯著眼睛,努力讓眼睛睜開一條縫隙。
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
適應了一會兒。
江寧想起身,發現自己身上纏滿了繃帶,微微一動,便是鑽心的疼痛。
他只能再次躺回床上。
神識還能用,但範圍縮小了很多。
他的神識,也受到了一些傷害。
還好,不會當一個「瞎子」。
神識探索中,江寧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村莊之中。
這村莊十分貧瘠,道路上,充滿了有氣無力的人,大地開裂,莊稼顆粒無收。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大旱年」。
和電視劇里一樣。
別說去抓小動物吃,就連樹上的皮、地上的草,都看不到一點。
他看到有小孩餓的不行,在偷吃「土」,被大人發現後,急忙跑過來,一邊哭一邊去摳小孩的嗓子眼。
饑荒年,不是所有「土」都能吃的。
吃「土」如果拉不出來,就意味著「死亡」。
江寧不忍的縮短神識的範圍。
他正躺在一家農戶之中。
這家是一家三口,孩子是個女娃,看上去才五歲左右。
女娃的父母餓的眼眶都凹陷下去不少,女娃的頭髮枯黃,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但看女娃活潑的樣子,應當是這戶人家中略有餘糧。
神識中,女娃正小跑著往屋子裡來。
江寧急忙閉上眼睛。
下一秒,女娃的聲音傳來。
「爹娘,這個人什麼時候醒呀?」
女娃指著江寧朝門外喊。
女娃的父親頓了一下,她母親跑過來,將女娃抱走。
漢子拿上了鐮刀,慢慢走近屋子。
一步步的...朝著江寧的床。
江寧心頭一動。
這漢子,是想殺了他給家裡開葷嗎?
但那又何至於給他綁上紗布,又將他放到床上呢?
果然。
那漢子拿鐮刀只是為了護身。
畢竟,在這年代,救一個人,也要防止被救的人,給全家帶來傷害。
善良是善良,但善良卻不是傻。
檢查了一下江寧的狀態。
漢子離開屋子。
江寧再次睜開眼。
躺了一中午後。
他的身體能動了。
修士的恢復速度很快,尤其是江寧還有療傷用的丹藥。
這一中午,他得到了不少信息。
女娃的父親叫做周鐵柱,女娃的母親不知道姓氏,只知道周鐵柱總是「慧姑」「慧姑」的這樣喊她。
女娃的小名叫做小滿,因為沒有及笄,還沒有起大名。
周家是世代的打鐵匠,村子裡,包括附近的幾個村子,都會來找他家來打農具或者鐵鍋什麼的。
因此,在這饑荒年之前,周家勉強還算富裕。
一家人也都認識幾個字。
下午的時候。
江寧醒來的事情,被小滿發現。
小滿趴在門框上,怯懦的瞪著一雙大眼睛,瞅著屋內。
看到江寧睜著眼睛。
她邁著小短腿向父母那邊跑去。
「爹!娘!那個大哥哥醒了!那個大哥哥醒了!」
聽到小滿的聲音。
院子裡坐著的周鐵柱走了過來。
進屋後,他始終和江寧保持一段距離。
見江寧真的醒了。
他問:「你是誰?我在西崗上找吃的發現你的,你怎麼受這麼重的傷?」
江寧把早就弄好的一套說辭說出去。
他帶著虛弱,解釋:「我姓沈,叫做沈寧,逃荒的路上遇到劫匪,洗劫掉我身上的吃的和細軟後,他們將我推下了山。」
「這狗娘養的!」
周鐵柱聞言,握緊了拳頭。
貧苦人更能共情苦難。
他罵道:「饑荒年本來就不容易,還有狗娘養的想去打劫別人的救命糧,這群人要我說,就該殺了給大家分分!」
「呸!你不嫌噁心啊?」
小滿的母親慧姑也從外面走進來。
她瞪了自己男人一眼,笑著說:「沈公子,你別聽他瞎說,真讓他吃,他敢嗎?就是過過嘴癮。
沒嚇到你吧?」
江寧失笑。
「沒,周大哥嫉惡如仇,我也是這麼想的。」
周鐵柱大笑,「還是你們讀書人會說話,還嫉什麼...我就說不出來,對了,你睡這麼久,餓了吧?」
慧姑也笑著說:「我去給你盛點東西來。」
江寧本來想拒絕,但想著,對於他們來說,受這麼重的傷,還不吃飯,太不正常了,就點頭說謝。
小滿被夫妻倆拉走了。
神識中。
周鐵柱夫妻來到了廚房。
周鐵柱:「慧姑,你說這個沈小兄弟,說的是不是真的?」
慧姑:「我哪裡知道,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你還帶回來一個。」
周鐵柱:「那我要是沒看到還行,我看到了,他還喘著氣,我見死不救啊?」
慧姑:「沒因為這個說你,不過我看著人家白白淨淨的,應該是什麼大戶人家出來的公子哥吧?」
周鐵柱:「我覺得也是,誒,你拿雞蛋給他沖一下吧,受那麼重傷,清湯寡水的怎麼能好。」
慧姑:「就剩五個了...行,反正也不差這幾個雞蛋!」
江寧沒有再去觀察了。
善良是本性,謹慎也是本性。
能在饑荒年還願意去救人的,那就是絕對的良善之輩。
許是夫妻倆都去廚房沒有人看著小滿。
小滿又扒著門框往屋子裡瞅。
江寧看到後,笑著說:「過來...」
小滿猶豫了一下。
跑了過來。
江寧笑著說:「你叫什麼呀?」
小滿拘謹的回了一句,「我叫小滿。」
挺好的。
小滿即安,多少人的夢想。
江寧想了想,想拿一枚辟穀丹出來給小滿吃,想了想又覺得不妥。
就只能聊一些家常。
沒一會兒。
周鐵柱夫妻倆端著一碗沖好的雞蛋湯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