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一行人已經回到了包廂內。
走廊上,酒吧的服務員正在清掃。
看到陳凡一行人回來也不敢說話,只能在背後指指點點的低聲議論。
回到包廂,幾人都站起來了。
「怎麼說?」
「瑪德,我叫人了,弄不弄!?」
聽到寸頭的話,陳凡笑了笑。
方焰從背後鑽了進來,捂著腦袋嘶哈著。
「叫個屁啊,人跑了!」
寸頭大怒。
「跑了?」
「他麼的,往哪兒跑了,找!」
方焰捂著腦袋。
「行了,歇著吧!」
看他捂著腦袋,安妮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走上前。
伸手扒拉方焰的腦袋,方焰倒抽一口涼氣。
「你...」
回頭看著安妮,方焰臉色一垮。
「輕點啊!」
安妮撇嘴,伸手撥開他的頭髮看了看,一腦袋包。
好在沒流血。
旁邊一個妹子走上前,安妮記得她,就是昨晚在酒店見到的那個。
「沒事吧?」
方焰沒說話,安妮撇嘴。
「起了幾個包,有個小口子,逞什麼能?」
聽到這話,方焰不服了。
抬頭看著安妮,他瞪著眼。
「方...方燕妮!」
「你過分了嗷!」
「我替你出頭啊,他們要打你,我替你打架,扭頭你埋怨我?」
安妮被他逗笑了。
「我讓你打架了?」
方焰氣的說不出話。
「狗咬呂洞賓!!」
安妮撇嘴。
「你不是不喜歡我嗎,還替我打架?」
方焰臉色又垮了。
「我不喜歡你那是因為你是我姐,我欺負你,那是我的事。別人不行對吧。」
「那傳出去,我怎麼混?」
「再說了,我是跟你鬧著玩,又不是故意欺負你的。」
聽到這話,安妮突然笑了。
笑的很開心。
或許是吧!
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不在一起,可從小一起長大的感覺是存在的。
有幾個弟弟長大不欺負姐姐的?
自己厭惡這些,或許不是因為方焰的欺負,也不是因為其他。
而是因為,從小被拋棄,心裡的自卑感在作祟。
陳凡搖了搖頭,「行了,事情鬧到這一步就算收場了。」
「你們要玩就繼續玩吧,我們就先走了!」
方焰捂著腦袋。
「不玩了,我得去看看腦袋。」
「方...姐,別跟咱爸說啊!」
安妮笑著。
「你挺怕他的?」
方焰嘟囔著,「我不是怕他打我,我是怕他知道這件事去找人家報仇!」
「咱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真生氣了,真拿刀砍啊!」
安妮笑著。
「行了,我不說,你自己想個藉口唄。」
方焰無語,陳凡伸手摟著安妮。
「走了走了,你們要不玩早點回去啊!」
眾人都默不作聲,方焰起身。
「我也走了!」
身邊那個女孩子滿臉心疼的看著他,攙著方焰往外走。
安妮回頭看了一眼,低聲笑了笑。
「這女孩挺喜歡他的?」
陳凡回頭看了一眼。
「年輕,荷爾蒙爆棚!」
葉霏霏也笑了。
「說的好像你不年輕似得!」
陳凡哈哈一笑,帶著眾人離開了酒吧。
乘車回到酒店,安妮下車之後,看著遠處的街道沉默不語。
陳凡回頭看了一眼,一道身影落寞的低著頭,正緩緩路過。
郭欣悅。
這一片酒店挺多的,看來她也住這邊。
「想什麼呢?」
「過去看看?」
聽到陳凡的話,安妮搖了搖頭。
「不去了,她能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夠了。」
轉身朝著酒店走去,安妮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郭欣悅坐在了路邊的馬路牙子上,抱著雙臂,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安妮拿出手機,默默地發了個信息,轉身回酒店去了。
臨近過年了,天很冷!
郭欣悅頭上臉上都是酒水,寒風吹過,她忍不住瑟瑟發抖。
抬頭看著四周的燈火通明,她自嘲笑了笑,臉上露出委屈,眼淚忍不住往下流。
她錯了!
當初她要是聽家裡人的話,不嫁給方曉浪,不出去亂玩,事情是不是可以不發展到這一步?
當初她要是能把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兩口子好好過日子,現在肯定也很幸福吧?
當初她要是不聽麥克的哄騙,及時跟家裡人聯繫,也不至於落得這個地步吧?
萬家燈火。
可現在呢?
卻沒有一盞燈為她亮。
家人不接納她,女兒跟她劃清界限,麥克靠不住。
自己四十多歲了,除了那點錢,什麼都沒有了。
天空飄起雨夾雪,她裹緊了衣服,擦著臉上的酒水,忍不住放聲大哭。
街頭,無人在意她。
也不知道她在那兒悲傷了多久,一輛三輪車緩緩的停到她面前。
燈光照著她,郭欣悅抬頭看了看燈光,伸手擋住眼。
起身,她彎著腰往旁邊躲。
「三妮啊!」
聽到這個聲音,郭欣悅停下腳步。
回頭看,已經七八十歲的老父親,腳步蹣跚。
「是三妮不?」
郭欣悅臉色呆滯。
三輪車內,又是一道身影走了下來。
「三妮啊?」
是王淑芹,她媽媽。
騎車來的是她二哥,郭淮謙。
郭欣悅臉色呆滯的看著三人。
王淑芹手上拿著一件大衣。
探頭看著郭欣悅走了過來。
「你一個人在這兒幹什麼呢?」
「怎么喝這麼多酒啊,身上都是酒,頭髮怎麼也濕了?」
王淑芹從口袋裡拿出手帕,伸手擦著她頭上的水漬。
郭欣悅臉色呆滯。
「你們怎麼來了...」
老郭嘆了口氣。
看著她,滿臉都是心疼和憤怒的複雜表情。
郭淮謙也嘆了口氣。
「本來都睡了,妮妮給我們發消息,說你一個人在這兒坐著,讓我們過來看看情況!」
「你說你都多大的人了?」
「四十五了吧?」
「到頭來混了些什麼?」
「就有倆臭錢,還有什麼?」
「爸媽都睡了,聽到消息,這麼冷的天還非要出來找你。」
「你看看這都幾點了?十二點了啊,你怎麼忍心的,你還算個人嘛你?」
「你要不是我妹子,我都懶得理你,可你...你說說你辦的這叫什麼事兒啊!」
聽到這番話,郭欣悅再也繃不住了。
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爸,媽,我錯了!」
看她放聲大哭,老郭沒忍住紅了眼,王淑芹哭著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這麼冷的天,你怎麼了這是?」
沒有人在乎她,可還有父母在乎她冷不冷。
郭欣悅跪在地上,此時此刻,她才幡然醒悟,可代價,卻太大了。
「別哭了,先回家吧。」
郭欣悅咬著嘴唇,極力的忍住。
「嗯!」
家,她還有個家。
家裡,還有父母肯為她撐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