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工任務圓滿完成後的輕鬆氣氛,很快被新的緊張取代。根據陳明提供的線索,公安局順藤摸瓜,發現了一個潛伏極深的特務網絡。收網行動定在凌晨四點,李平安親自帶隊配合。
"處長,都布置好了。"王大虎壓低聲音,指了指不遠處一棟二層小樓,"根據情報,裡面至少有五個特務,都有武器。"
李平安看了看腕錶,凌晨三點五十分。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偶爾傳來的犬吠。他打了個手勢,隊員們悄無聲息地散開,形成包圍圈。
"記住,要活的。"李平安叮囑道,"特別是那個代號'夜鶯'的頭目。"
四點整,行動開始。破門槌撞開木門的巨響劃破夜空,隊員們如潮水般湧入院內。
"不許動!"
"舉起手來!"
呵斥聲在院子裡迴蕩。一樓的兩個特務還在睡夢中就被制服,但二樓傳來了槍聲。
"不好!"李平安臉色一變,率先衝上樓梯。
二樓走廊里,一名隊員倒在血泊中,胸口不斷冒血。另一個隊員正在還擊,子彈在狹窄的空間裡呼嘯。
"大虎,掩護!"李平安喊道,同時一個翻滾來到傷員身邊。
受傷的是新來的隊員小張,才十九歲。他臉色蒼白,嘴唇不住顫抖:"處...處長..."
"別說話,堅持住。"李平安撕開他的衣服,看見子彈打在左胸,情況危急。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房間又傳來一聲槍響,接著是王大虎的悶哼。
"大虎!"李平安心頭一緊。
"沒...沒事..."王大虎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擦破點皮..."
李平安迅速為小張做了簡單包紮,然後對身後的隊員說:"送他去醫院!快!"
兩個隊員抬起小張往樓下跑。李平安則閃身進入房間,只見王大虎靠在牆邊,手臂鮮血淋漓。房間窗口大開,顯然有人跳窗逃走了。
"你怎麼樣?"李平安檢查王大虎的傷口。
"小意思。"王大虎咬緊牙關,"跑了兩個,其中一個可能是'夜鶯'。"
李平安眼中寒光一閃:"追!"
他縱身躍出窗口,落在後院的泥地上。黑暗中,兩個黑影正在翻越後牆。
"站住!"李平安厲聲喝道。
回應他的是子彈。特務在牆頭回身射擊,子彈打在李平安身邊的牆上,濺起一串火星。
李平安側身躲過,手中銀針激射而出。一聲慘叫,一個黑影從牆頭栽下。但另一個已經翻過牆去,消失在夜色中。
"媽的!"隨後趕來的王大虎罵道,"讓'夜鶯'跑了!"
李平安走到那個被銀針制伏的特務面前,扯下他的面罩。是個陌生面孔,右肩插著一根銀針,正在痛苦地呻吟。
"說!'夜鶯'去哪了?"
特務獰笑著,突然想咬毒藥自盡,但是李平安早有準備,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卸掉了藏毒的假牙。
"想死?沒那麼容易。"
天亮時分,行動結束。共抓獲特務四名,擊斃一名,只有"夜鶯"在逃。但代價是慘重的:小張因傷勢過重,在送往醫院的路上犧牲了;王大虎手臂中彈,需要住院治療;另有兩名隊員負輕傷。
李平安站在醫院走廊里,看著護士推走小張的遺體,拳頭握得發白。那張稚氣未脫的臉,永遠定格在了十九歲。
"處長..."包紮好傷口的王大虎走過來,"這不是你的錯。"
李平安沉默良久,才沙啞著開口:"他還那麼年輕..."
回到軋鋼廠,壓抑的氣氛籠罩著保衛處。隊員們都低著頭,沒人說話。小張的座位空著,桌上還放著他沒吃完的半塊饃。
"處長,公安局來電。"一個隊員小聲說,"劉副局長讓您過去一趟。"
在公安局會議室,氣氛同樣凝重。
"這次行動,我們付出了血的代價。"劉副局長沉痛地說,"但是,我們也有重大收穫。"
他指著桌上繳獲的文件:"這些情報顯示,'竹機關'正在策劃一個更大的陰謀。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破壞生產,而是要製造大規模恐慌。"
李平安翻開一份文件,上面記錄著特務計劃在春節期間,對北京的幾大工廠同時發動襲擊。
"他們這是要孤注一擲了。"李平安說。
"所以我們必須在春節前,把這個網絡徹底摧毀。"劉副局長看著他,"平安,你的壓力很大啊。"
從公安局出來,李平安沒有直接回廠,而是去了林雪晴所在的協和醫院。
"你怎麼來了?"林雪晴剛做完一台手術,臉上帶著倦容。
"來看看你。"李平安輕聲說。
林雪晴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出什麼事了?"
李平安簡單說了凌晨的行動和傷亡情況。當聽到小張犧牲時,林雪晴的眼圈紅了。
"他才十九歲啊..."她喃喃道。
"是我的失誤。"李平安痛苦地閉上眼睛,"如果我部署得更周密些..."
"別這麼說。"林雪晴握住他的手,"戰場上,誰也不能保證零傷亡。"
她的手很暖,讓李平安冰涼的心有了一絲溫度。
"你手上的傷..."李平安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繃帶。
"做手術時不小心劃的,小傷。"林雪晴不在意地笑笑,"倒是你,臉色很不好,要不要檢查一下?"
"我沒事。"李平安站起身,"就是來看看你。我該回廠里了。"
"等一下。"林雪晴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藥瓶,"這是安神的藥,睡不著時吃一粒。別硬撐。"
李平安接過藥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謝謝。"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黑了。李平樂正在熱飯,看見哥哥回來,高興地迎上來。
"哥,你回來啦!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她的話戛然而止,擔憂地看著李平安,"哥,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累了。"李平安勉強笑笑。
"你騙人。"李平樂拉著他的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在李平樂的再三追問下,李平安只好簡單說了今天的事。
"小張哥哥...犧牲了?"李平樂驚呆了,"他上周還來家裡吃過飯,說年後要娶媳婦..."
兄妹倆沉默地對坐著,桌上的飯菜漸漸涼了。
這一夜,李平安果然失眠了。一閉上眼睛,就是小張蒼白的面容和滿地的鮮血。他起身吃了林雪晴給的藥,這才勉強睡去。
第二天一早,李平安來到保衛處。隊員們的情緒依然低落,見到他都勉強打起精神。
"處長..."
"處長早..."
李平安站在辦公室中央,環視著這些朝夕相處的戰友。
"我知道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小張走了,大虎還在醫院。這筆血債,我們必須討回來!"
隊員們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但是,光有憤怒是不夠的。"李平安繼續說,"我們要更謹慎,更專業。不能再給敵人可乘之機。"
他開始重新部署工作,加強每一個環節的安全措施。同時,加大了對在逃特務的搜捕力度。
中午,他去醫院看望王大虎。
"處長,我什麼時候能出院?"王大虎急不可耐地問,"隊裡現在正缺人手。"
"先把傷養好。"李平安把水果放在床頭,"隊裡的事別操心。"
"那小張的後事..."
"廠里會妥善安排。"李平安語氣沉重,"他會被追認為烈士。"
從醫院出來,李平安特意繞道去了小張家。那是個大雜院,小張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得知兒子犧牲的消息,老兩口哭成了淚人。
"張叔,張嬸,小張是一個勇敢的戰士,廠里決定授予小張烈士稱號,還有這是小張的補貼。"李平安拿出五百元握著兩位老人的手,"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
回到軋鋼廠,李平安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桌上放著"夜鶯"的檔案,這個狡猾的特務頭目,手上又添了一條人命血債。
"叮鈴鈴——"電話響起。
"李處長嗎?"是個陌生的聲音,"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放在老地方。"
電話隨即掛斷。李平安立即帶人趕到上次交接情報的廢棄工廠,在那裡發現了一個鐵盒。
盒子裡是一枚子彈,和一張字條:"下一個就是你。"
李平安冷笑一聲,將子彈捏在手中。
這場仗,他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