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嶼年此時此刻才知道後悔。
眼看著洛綺薇睜眼，他心裡才湧起一股惶恐。
洛綺薇如果知道他趁著她睡覺偷親，她會是什麼反應？
她如果知道他骯髒的想法，絕對會遠離他吧！
畢竟、畢竟薇薇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短短一瞬間的功夫，霍嶼年腦中已經閃過了各種各樣的情況。
每一個都糟糕到了極點。
他此時此刻才無比後悔自己這荒唐又魯莽的行為。
洛綺薇只是睡著，又不是昏迷！他怎麼能這麼大膽，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
「哥……？」
洛綺薇迷惘的聲音又一次拉回了霍嶼年的理智。
兩人在昏黃的燈光下對視。
洛綺薇剛醒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層薄霧，茫然，疑惑。
霍嶼年思緒轉的飛快。
第一反應就是捂住了洛綺薇的眼睛。
隨後他伸手關掉了小夜燈。
這下，室內徹底變得漆黑。
半夢半醒之間的洛綺薇此時更懵了。
「我這是在做夢嗎……？」
洛綺薇喃喃自語。
她的聲音含糊，但是霍嶼年卻聽懂了她在說什麼。
「是啊，是夢。」霍嶼年低沉的聲音誘哄著她。
「怎麼會做這種夢呢……」洛綺薇含糊不清的說道。
聲音帶著苦笑的意味。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夢到霍嶼年了。
對於此時的情景，洛綺薇也深信不疑，自己是在做夢。
畢竟……現實中的霍嶼年又怎麼可能會到她的房間裡親吻她。
果然是夢。
那，既然是她自己的夢境，說明她想做什麼都可以吧。
這個念頭在腦中出現，開始肆意擴張，催動著洛綺薇的神經。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霍嶼年捂著自己眼睛的手掌。
輕輕移開。
霍嶼年原本想強硬的捂住，但是又怕洛綺薇覺察異樣，於是便順著她的力道，移開了手。
好在黑暗當中，兩人看不清彼此，洛綺薇也看不清他。
所以她大概會以為這是在做夢。
想到這一點，霍嶼年就鬆了一口氣。
這樣再好不過了。
等洛綺薇再次睡著，他就可以趁此離開。
天知道霍嶼年此時有多麼後悔自己剛才的決定。
他也才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忍受洛綺薇疏遠自己。
與其捅破他的感情，讓兩人之間關係崩塌，還不如維持現狀，只要她能和他待在一起。
他心甘情願。
「開燈。」
隨著洛綺薇再次開口，原本關閉的小夜燈又一次亮了起來。
淺黃色的微弱燈光再次照亮這片空間。
霍嶼年：「……」
感情這燈是聲控的。
這下，他迎上了洛綺薇的目光。
發現洛綺薇也在看著他。
霍嶼年下意識想要伸手關燈，洛綺薇的手又一次拉住了他。
「哥。」洛綺薇呢喃出聲，輕輕將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霍嶼年順著她的力道傾身上前，讓人靠得很近，臉頰幾乎貼到了一起。
他能聞到洛綺薇身上散發的清淡香味，以及她呼吸時，時輕時重落在他身上的輕柔鼻息。
霍嶼年的身體不受控制的緊繃。
喉嚨不自覺滾了滾。
他不知道洛綺薇要對自己做什麼。
期待的同時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哥……好久沒夢到你了。」
洛綺薇的兩隻手搭在了霍嶼年的肩膀上，隨後聚攏，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將臉頰往霍嶼年的方向一湊，鼻尖就貼上了對方的鼻尖。
洛綺薇眯起了眼睛。
霍嶼年身上獨有的雪松味正一陣又一陣地傳入了她的鼻子裡。
如此清晰的味道，就好像她現在不是在做夢，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好真實的夢境，洛綺薇忍不住勾起唇角。
霍嶼年此時的身體已經僵的不像話。
洛綺薇渾然未覺，隨後將自己的唇瓣貼上了霍嶼年的唇角。
既然是做夢，那隨便她想做什麼都可以吧。
她好久都沒有夢到霍嶼年。
難得這一會兒，霍嶼年出現在了她的夢境裡，她當然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過一遍。
畢竟這樣的機會少有。
下一次……說不定沒有下一次了。
她要珍惜當下。
霍嶼年的唇角柔軟，身上的肌膚帶著些許的涼意。
洛綺薇的手指輕輕捧住他的臉頰，嘴唇再一次移動，精準地吻上了霍嶼年的薄唇。
這張嘴，她肖想好久了。
就連前世的夢中，她甚至沒有一次得逞過。
唯一一次得逞，就是在她給霍嶼年下藥的當天。
她趁著他睡著，肆無忌憚的侵占他，感受著他。
然而在他清醒以後，他卻毫不猶豫的咬破了她的唇角，抗拒他的接觸。
每每想到當時霍嶼年的眼神，洛綺薇的心口就一陣抽痛。
她輕輕吻著，毫無章法，只是在感受著他嘴唇的柔軟度，很純情地碰了又碰。
令洛綺薇意外的是，這次夢中的霍嶼年並沒有直接推開她。
他像一個雕塑，僵直著一動不動。
任由著洛綺薇對他的一系列動作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
洛綺薇越發覺得眼前這一切是在做夢了。
畢竟，只有夢中的霍嶼年才會這麼乖。
他怎麼可能任由著她親他呢？
殊不知，此時的霍嶼年已經呆住了。
霍嶼年哪裡想到她會突然親自己。
前所未有的狂喜和驚喜衝擊著霍嶼年。
他驚喜於洛綺薇的第一反應不是推開自己，而是主動親他。
這是不是說明，她對他還是有情的。
這是不是說明她還喜歡他？
強烈的狂喜衝擊著霍嶼年，令他手腳發麻。
反應過來的霍嶼年伸手扣住了洛綺薇的後腦勺，他的吻如同海潮般淹沒洛綺薇。
「唔……」
洛綺薇瞪大了眼眸。
沒想到霍嶼年會突然發起攻勢，這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樣。
霍嶼年的唇瓣熾熱，舌尖靈活柔軟，洛綺薇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菸草味。
洛綺薇並不排斥這味道，甚至有種奇妙的上癮感。
她漸漸沉溺其中，心想果然是做夢。
現實怎麼可能會發生這麼好的事情？
希望她醒了還能記得夢裡發生的一切。
在霍嶼年熱烈的親吻之下，洛綺薇的身體漸漸染成一灘泥。
她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升空了。
終於，霍嶼年意猶未盡地鬆開她。
洛綺薇雙眼迷離，望著自己上方這張熟悉又英俊的面孔。
她的手還搭在他的肩頭。
兩人相視片刻，霍嶼年也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他低頭，在洛綺薇的臉頰旁落下，輕輕一個吻。
聲音低沉沙啞：「……怎麼突然親我？」
他很想知道洛綺薇此時的真實想法。
更想聽到她說喜歡他。
這樣他會毫不留情的把蕭祈從她身邊踹走，讓她只屬於自己。
洛綺薇此時的大腦還混沌著，聽到霍嶼年的話以後，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想親就親了。」
反正是在做夢。
親了又怎樣，她也不需要負責。
霍嶼年：「……」
他想要的不是這個答案。
霍嶼年沉默了一會，又換了一個問題。
「薇薇喜歡哥哥嗎？」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誘哄的味道，很好聽，蠱惑人心。
洛綺薇心神一陣蕩漾，毫不猶豫的回答：「喜歡啊。」
霍嶼年心中一喜，「那……」
還沒等他說完，洛綺薇的回答又讓他的心涼了半寸。
「哥哥對我很好，我當然喜歡哥哥。」
霍嶼年知道此喜歡非彼喜歡。
又一次沉默。
照這樣繼續問下去，他根本無法知道洛綺薇的真實想法。
霍嶼年猶豫了片刻，重新措辭了一番，再次問道：「我指的是那種喜歡。」
洛綺薇反問：「哪種？」
霍嶼年咽了咽嘴裡的唾沫，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愛人的喜歡。」
他輕輕扣住她纖細的手指，試圖將自己的感情傳遞給她。
洛綺薇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被霍嶼年握住。
對上霍嶼年的眼睛，那股濃烈的情緒幾乎將她淹沒。
洛綺薇依稀分辨出來那似乎是愛意。
霍嶼年愛她嗎？
洛綺薇覺得不可思議。
他怎麼會愛她呢？
他不是只把她當成妹妹嗎，前世是這樣，這一世也不例外。
不過轉念一想，現在是在做夢，一切都合理了。
既然是她的夢境，霍嶼年的表現當然會如她所願。
洛綺薇忽然笑了起來。
霍嶼年被她忽然的笑聲弄得一怔，「怎麼了？」
「果然是夢啊。」洛綺薇的笑聲漸漸停止，喃喃道。
霍嶼年心口一沉，說道：「如果不是夢呢？」
「不是夢？」洛綺薇歪了歪腦袋，「哥，你呢，難道你喜歡我嗎？」
說完以後，洛綺薇又補充了一句：「就像你說的，愛人的喜歡。」
霍嶼年深深的注視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嗯。」
洛綺薇不喜歡這種不清不楚的回答：「嗯，是什麼？」
霍嶼年重新回答道：「喜歡，我喜歡你。」
哪裡知道，洛綺薇聽到這話以後又笑了一下。
霍嶼年不懂，難道他的告白在洛綺薇看來是個笑話嗎？
洛綺薇又一次重複：「我果然是在做夢啊，不然你怎麼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呢。」
洛綺薇的指尖輕輕勾住霍嶼年的臉頰，她大拇指的指腹摩擦著他的肌膚。
「哥，你不可能喜歡上我的，你怎麼會喜歡上我呢。」
這句話，洛綺薇像是在對霍嶼年說，也像是在反問自己。
霍嶼年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不相信自己。
就仿佛他說的所有話都是謊言一樣。
他心裡沒來由的湧起一股煩躁。
急需宣洩。
於是他再一次吻上了洛綺薇的嘴唇，堵上了那張總是說出他不願意聽到的字眼的嘴唇。
洛綺薇這次很熱情地迎合著他。
她的技術甚至比他想像的要熟練。
習慣腦中閃過一個令他醋勁大發的念頭：
她是跟誰學的？
難不成是蕭祈？？
想到這一點，霍嶼年扣緊了洛綺薇的手腕。
「唔……」
漸漸地，洛綺薇的回應減弱。
當霍嶼年再次鬆開她時，發現她已經睡著。
這算什麼？
原本以為能在此挑明兩人之間的關係，洛綺薇卻始終認為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在做夢，現在卻又睡了過去。
難道他要趁現在晃醒洛綺薇，然後把事情重新說清楚嗎？
不，霍嶼年已經沒有這個勇氣了。
他在床邊盯著洛綺薇看了許久，最後起身離開了房間。
洛綺薇第二天醒來時，人還有點懵。
她在床上呆坐了好一會兒，總覺得昨天做了什麼不得了的夢。
但是她根本記不清細節。
好像是關於霍嶼年，但是一些詳細的細節，洛綺薇都忘記了。
昨晚她太困了，又累又困。
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過了早餐點。
今天女傭沒有來叫她。
洛綺薇簡單洗漱完，收拾東西下樓，準備弄點吃的。
剛到樓下，她發現霍嶼年就坐在客廳里。
不知道為什麼洛綺薇今天見到霍嶼年總有一種莫名的心虛。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打了個招呼，「哥。」
霍嶼年今天沒去上班，就在這裡一直等著洛綺薇。
「你醒了。」霍嶼年看向洛綺薇。
「嗯，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洛綺薇疑惑道。
霍嶼年的視線落在洛綺薇的臉上，卻發現，洛綺薇神色如常。
就仿佛她根本不記得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今天在家辦公。」霍嶼年簡單回答了洛綺薇的問題，隨後道：「昨晚睡得好嗎？」
洛綺薇抓了抓腦袋，「嗯，挺好的。」
霍嶼年：「……」
霍嶼年昨晚整夜沒睡，一直在想著今天要怎麼面對洛綺薇，沒想到洛綺薇根本就沒記得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到底在緊張什麼？
這樣顯得他的緊張，非常的可笑。
霍嶼年原本回來是想質問洛綺薇為什麼去蕭家的事情。
現在他連這些都懶得問了。
他更在意的是洛綺薇為什麼不記得昨天發生的事？
倒是洛綺薇留意到霍嶼年眼眶下的黑眼圈，關切道：「哥，你昨天沒睡好嗎。」
霍嶼年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嗯。」
很敷衍的應了一聲，霍嶼年垂眼，努力消化自己心中鬱悶的情緒。
洛綺薇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霍嶼年的情緒不對勁。
她也不好說什麼，轉身走向廚房。
然而霍嶼年看她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心情更鬱悶了。
她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