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綺薇和霍嶼年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
她到底還是沒有辦法拒絕他。
在他那一句如同哀求似的「和我在一起吧」，她整個人就像失了神智，答應了他。
她對得到霍嶼年這件事已經生了執念。
如今這個機會就在眼前……她根本開不了口拒絕。
兩人之間的關係就這樣從兄妹進化成了戀人。
沒有公開。
這件事只有近親的人才知道。
比如謝依依，聞人越等人。
霍嶼年是有公開的打算，但是洛綺薇覺得不太好，沒同意。
還是想過段時間再說。
蕭祈很快也得知了這件事。
跑來質問過洛綺薇。
洛綺薇承認了。
然後蕭祈眼睛紅紅地離開了。
再後來兩人沒有再聯繫。
直到有一次洛綺薇和謝依依吃飯，得知蕭祈已經去了國外。
據謝依依說，這是蕭祈故意透露給她的。
謝依依說，蕭祈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洛綺薇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攪動著手裡的咖啡。
「對了，你和嶼年哥在一起怎麼樣了？」謝依依好奇問道。
謝依依是第一個知道洛綺薇和霍嶼年在一起的人。
得知這件事，她並不覺得意外。
只有一種「終於」的感嘆。
「還行，就那樣。」洛綺薇輕聲說，又往咖啡里加了一顆方糖。
謝依依仔細打量她，疑惑道：「你怎麼沒有一點陷入戀愛中的甜蜜？」
洛綺薇繼續攪動咖啡，「什麼甜蜜？」
「就是，小情侶剛戀愛不是很甜嗎。」謝依依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是嗎。」洛綺薇望向窗外，思緒有些飄忽，「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洛綺薇仔細想了一下，自己和霍嶼年在一起後……似乎，和以前也差不多。
跟她當妹妹的時候，也沒什麼區別。
只是身份上轉變了一下。
霍嶼年挺忙的，她自己也有事情做。
這段時間準備出專輯，也一直泡在工作室里。
唯一的區別是，霍嶼年現在來看她的次數明顯變多了。
然後坐一會兒，就去忙了。
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謝依依看著她盯著窗外出神，繼續問道：「你們這個月去約會了嗎？」
洛綺薇搖頭。
不說約會了，連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最近霍嶼年正處理手頭上的大項目，整個人忙的不可開交。
偶爾才抽出時間來看她，就沒有然後了。
「嶼年哥這麼忙啊？」謝依依詫異道：「連跟你約會的時間都沒有。」
「我也很忙的好嗎。」洛綺薇指了指自己。
她現在的事業也算走上了正軌，在不影響學業的情況下進行著。
出的作品質量還不錯，受到了不少樂評人的誇獎。
雖然還不至於到許煬那種音樂天才的程度，但也能算一個「有才華的唱作人」了。
洛綺薇對這個稱號還挺滿意。
「哎。」謝依依嘆了口氣，搖頭道：「我以後找男朋友，絕對不找這麼忙的。」
洛綺薇辯解道：「我覺得還好。」
這種狀態也不錯。
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
唯一的缺點就是少了幾分激情。
不過以她和霍嶼年的熟悉程度，少了「激情」似乎也挺正常。
兩人聊了一陣子，洛綺薇接到了霍嶼年的電話。
謝依依注意到她屏幕上的備註，笑道：「嶼年哥來接你了。」
洛綺薇對謝依依使了個眼色，接通了電話。
很快，通話結束。
謝依依好奇地追問道：「怎麼了，說什麼了？」
「我哥說他忙完了，一會兒來接我。」
謝依依看了眼時間，提議道：「可以啊，現在還早，一會兒你們可以去約會。」
洛綺薇遲疑道：「太倉促了吧。」
「這有什麼的。」謝依依提議道：「看個電影也行啊。」
洛綺薇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方案。
謝依依也不過是提一嘴，很快又換了一個新的話題。
兩人在咖啡廳坐了一會兒，霍嶼年也到了。
車子停在外頭。
「那我就先走了。」
洛綺薇裹緊了脖頸上的圍巾，朝著謝依依揮了揮手。
謝依依接下來還約了人，不著急回去。
霍嶼年的車子停在外頭。
洛綺薇一眼就注意到了熟悉的賓利。
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暖氣驅散了冬夜的寒意，洛綺薇舒服地眯了眯眼。
剛關上車門，一轉頭便迎上了霍嶼年那雙深邃的灰色眼眸。
「玩得開心嗎？」他問道。
洛綺薇解下圍巾，點了點頭：「還可以。」
她和謝依依聊的多是些女孩間的八卦，想著霍嶼年大概不感興趣，便一語帶過。
「我們接下來去哪？」她問。
霍嶼年看了眼腕錶，時間尚早，剛過八點。
「還想吃點什麼嗎？」
洛綺薇揉了揉肚子搖頭：「在店裡吃過了。」
她和謝依依不僅喝了咖啡，還分享了幾份甜點。
車子尚未啟動，目的地未定。
洛綺薇忽然想起謝依依的推薦，試探著開口：「要不……去看電影吧？聽說新上映的那部不錯。」
「好。」霍嶼年答應得乾脆。
抵達影院，洛綺薇去取票，霍嶼年則為她買了爆米花。
影廳人不多，除了他們，只有零散幾對觀眾。
電影開場，劇情很快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洛綺薇，這恰好是她喜歡的類型。
然而到了中段略顯冗長的文戲部分，她漸漸覺得有些無聊。
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身邊的霍嶼年。
一起看電影，這應該算是約會了吧？
她心中微微一動。
可這一看卻發現，霍嶼年竟偏著頭睡著了。
是電影太無聊，還是他最近實在太累了？
屏幕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流轉，長睫低垂，睡得沉靜。
洛綺薇不由看得出神，注意力全然從電影轉移到了他身上。
直到一陣細微的「嘖嘖」聲傳入耳中。
她循聲望去，只見後排的一對情侶正吻得難分難捨，絲毫未覺旁人目光。
再看向前方，另一對也依偎在一起，姿態親昵。
整個影廳里，仿佛只有她和霍嶼年之間隔著無形的距離。
說起來，兩人確定關係以來，親密接觸確實寥寥。
最多不過是牽手，之後便再無進展。
關係甚至比從前做兄妹時更顯生分，總像是隔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屏障。
洛綺薇不確定霍嶼年是否也有同樣的感覺，或許只是她自己想多了。
可是……既然已經是戀人了，心底也是渴望能更親近一些的。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氣，悄悄伸出手指，輕輕勾住了霍嶼年的指尖。
他沒有反應，既未回應，也未拒絕。
洛綺薇便虛虛地握住了他的手。
明明已是正大光明的關係，她卻莫名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在霍嶼年將醒未醒之際，她又飛快地鬆開了手。
以至於他根本不知道，兩人曾有過這樣短暫的牽手。
霍嶼年醒來時，電影已結束，影廳內只剩他們兩人。
他眼神有些渙散，意識到自己睡著了，臉上難得地掠過一絲侷促。
「抱歉。」他說。
本是陪她來看電影的，自己卻中途睡去，實在不好。
他想做些什麼彌補，洛綺薇卻只是輕聲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回程的車上，一路沉默。
忽然，霍嶼年主動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十指緩緩交扣，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洛綺薇看了他一眼，沒有抗拒，任由他牽著。
「薇薇。」霍嶼年低聲喚她。
正望著窗外出神的洛綺薇轉過頭，目露疑惑：「怎麼了？」
他聲音放得更輕了些：「我們下周找個時間，出去吃頓飯吧？就我們兩個。」
「下周？」洛綺薇不自覺地微微蹙眉，「什麼時候？」
「看你。」霍嶼年說。
他最近的項目告一段落，有了些時間，想多陪陪洛綺薇。
洛綺薇思索片刻，卻搖了搖頭：「下周可能不行，專輯進度有點趕，需要調整。」
霍嶼年目光微微一黯，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是嗎。」
「嗯，下次吧。」洛綺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
她工作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斷。
總覺得必須一直待在工作室里，才能保持創作的狀態。
霍嶼年沒再說什麼。
但他也隱隱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比之前更加疏離了。
是因為自己在電影院睡著，讓她不開心了嗎？
所以她才拒絕了他的邀請？
霍嶼年忍不住多想。
洛綺薇徹底投入了忙碌。
霍嶼年這邊卻清閒下來，他想和她待在一起，索性也搬到了她的工作室。
可洛綺薇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半天都不出錄音棚的門。
霍嶼年獨自坐在外面的房間，感到一陣百無聊賴。
他漫無目的地刷著手機，一條情感帖子的標題不經意間撞入眼帘。
帖子裡，貼主在抱怨自己女朋友對自己太過冷淡。
霍嶼年竟有一絲微妙的共鳴。
很快他又刷到了續集——
兩人分手了，原因是女朋友嫌棄貼主沒有吸引力。
霍嶼年忽然就焦慮了起來。
他覺得洛綺薇最近對自己的態度確實有些冷淡。
無論他怎樣，她似乎都毫不在意。
他最近有空，特意花心思打理了自己。
可洛綺薇根本就沒注意到，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放在以前，她多少會誇他兩句。
現在呢？
她甚至沒發現他換了新的穿衣風格。
霍嶼年心情複雜得難以言喻。
當晚，霍嶼年就聯繫了聞人越，兩人約在一家私人會所見面。
聞人越手裡把玩著一串車鑰匙，臉上幾乎笑開了花。
這鑰匙是他剛從霍嶼年那裡「薅」來的。
在促成霍嶼年和洛綺薇這件事上，聞人越自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於是霍嶼年送了他一輛車。
聞人越毫不客氣地挑了輛貴的，狠狠宰了一筆，霍嶼年倒也沒跟他計較。
盤玩了一會兒鑰匙，聞人越這才看向悶頭喝酒的霍嶼年，好奇道：「怎麼了？突然找我出來。」
霍嶼年一臉深沉，悶悶地說：「我感覺……薇薇對我好像不感興趣了。」
「啊？」聞人越一臉詫異，「開什麼玩笑？你們不是剛在一起嗎？」
這麼快就膩了？
他可不信！
「是不是你哪裡誤會了？」
「沒有。」霍嶼年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控訴，「她最近就是特別冷淡。」
「仔細說說。」聞人越來了興致。
「在一起之後，她對我反而更冷淡了，也不怎麼關注我。」
霍嶼年頓了頓，帶著幾分迷茫和鬱悶問道：「是不是女人都這樣，得到了就不會好好珍惜了？」
聞人越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死都沒想到，這種話會從霍嶼年嘴裡說出來。
看著對方一臉鬱悶的模樣，他有點想笑，但看在嶄新跑車的面子上，硬生生忍住了。
「你有什麼頭緒嗎？」霍嶼年看向他。
聞人越搖了搖頭：「我哪懂這個。」
不過，他還是分析道：
「這年頭喜新厭舊的男男女女確實不少，但我覺得薇薇不是這種人。」
這才一個月，總不可能就對老霍膩味了吧？
那也太慘了。
聞人越看向他的目光里，不禁多了一絲憐憫。
「是不是你太無趣了？」聞人越試探著說，「當初薇薇和蕭祈在一起，好歹也處了幾個月呢。」
霍嶼年的瞳孔驟然一縮。
「哎呀，你反應別那麼大嘛，我就隨口一說。」
霍嶼年的表情讓聞人越嚇了一跳，連忙把寶貝車鑰匙塞進口袋，這才稍微安心了點。
「不然你就花點心思，好好展現一下你的魅力？」
「有用嗎？」霍嶼年皺了皺眉。
他指尖輕觸自己的臉頰。
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洛綺薇嫌棄自己年紀大了。
「怎麼沒用？」聞人越音量都提高了，「總要試試啊，看看能不能挽回薇薇的心。」
聞人越不知道從哪搗鼓了一堆資料發給霍嶼年。
「你就看吧，一看一個不吱聲，看完你就懂了。」
霍嶼年掃了一眼。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展現自己的魅力……需要穿蕾絲的衣服嗎？
薇薇會喜歡這種？？
霍嶼年的眉頭鎖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手機屏幕。
「你確定你沒有發錯嗎？」霍嶼年懷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