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市區,
一間隱秘的安全屋。
地下室的作戰會議室里,冷氣開到了極低的十八度,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和槍械保養油的金屬氣息。
李湛站在巨大的曼谷西郊全息地圖前,
修長的手指拿著一支雷射筆,正冷酷地切割著地圖上的防線。
「……廢棄肉聯廠的三個出口,
段鋒,你帶四個狙擊手把制高點全部卡死。
瓦西里的俄羅斯人會負責外圍的封鎖。
今晚一點半,只要裡面的燈一滅,
老周,你帶第一突擊隊直接從正面撕開口子。
我要肖恩這幫人,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去。」
李湛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在談論今晚要切碎幾塊帶血的生肉。
老周、段鋒、大牛,
以及站在陰影里的幾名退伍老兵隊長,皆是神情冷厲地微微頷首。
復仇的刀刃已經磨得雪亮,只等出鞘飲血。
就在這極其肅殺的戰前部署時刻,
擺在控制台上的那部黑色衛星電話,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聲。
水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
「湛哥,是香港蘇敬棠的專線。」
李湛的動作微微一頓。
大舉進攻在即,蘇敬棠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他走過去,按下接聽鍵。
「蘇老……」
「阿湛!
阿晴出事了!」
蘇敬棠根本沒有寒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驚慌與暴怒,
「她瞞著我偷偷跑去了曼谷,在唐人街耀華力路的後巷被人綁了!
保鏢只找到了她的包!」
李湛原本深邃如井的眼眸,
在聽到「蘇梓晴」和「被綁」這幾個字時,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整個地下室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又降了十度。
老周和段鋒敏銳地察覺到了李湛身上氣場的變化。
那是一種被觸碰了逆鱗後,壓抑到極點的狂暴殺意。
「什麼時候的事?」
李湛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十分鐘前!
阿湛,叔叔求你,這丫頭不知天高地厚,
曼谷那種地方,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落到人蛇手裡……
我怕去晚了……」
蘇敬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知道了。
人在曼谷,我保證她完好無損地站在您面前。」
李湛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冷靜,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紅。
蘇梓晴那個蠢女人,竟然真的一個人跑到了曼谷!
還被人綁了!
「水生。」
李湛的聲音像是在冰水裡浸泡過,
「給我把披汶今天在唐人街所有活動的車牌號、監控錄像,全部調出來!
我要在十分鐘內知道蘇梓晴在哪!」
水生從沒見過李湛這副要吃人的模樣,
十指立刻在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瘋狂入侵曼谷的交通監控系統和通信基站。
「阿湛,怎麼了?」
老周走上前,神色凝重。
「蘇家的千金在唐人街被人綁了,十分鐘前,」
李湛咬著牙,下頜線繃得猶如刀鋒,
腦海里閃過那個在香港小巷裡,被他抵在牆上、嚇得像只鵪鶉卻又眼波迷離的女人。
他可以對敵人冷酷無情,
但他的女人,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傷害!
「水生,
立刻侵入耀華力路周邊兩公里內所有的市政監控和交通探頭!
排查六點到六點二十分之間,所有從後巷駛出的無牌麵包車或可疑車輛!」
「是!」
水生十指瞬間在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一行行綠色的代碼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李湛轉頭看向老周,語速極快,透著不容置疑的統帥力,
「周哥,聯繫那瓦少校。
讓他以軍方的名義,立刻給唐人街轄區的警察局長施壓。
我不管他用什麼辦法,
十分鐘分鐘內,我要知道今天在唐人街放『鉤子』干人蛇買賣的,到底是哪股勢力!」
「明白。」
老周立刻掏出另一部手機,走向角落。
「段鋒!」
李湛的目光轉向這把最鋒利的尖刀,
「馬上聯繫林嘉佑!
讓林家在唐人街放高利貸和收保護費的地痞全給我動起來!
把耀華力路上的那些坑蒙拐騙的混混全給我抓了打!
問出今天是誰在那條街上獵的『肥羊』!」
一聲令下,三管齊下。
這座隱秘的安全屋,瞬間化作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情報中樞。
李湛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而是直接動用了他在曼谷苦心經營數月的本地各種資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會議室里的空氣緊繃得仿佛拉滿的弓弦。
僅僅十五分鐘後,
三條原本平行的情報線,在李湛的面前完美交匯!
「湛哥,
林家那邊回話了!」
段鋒捂著耳麥,眼神陰厲,
「他們找到唐人街那邊的家族暗線。
今天在耀華力路專門盯外地單身遊客的,是『血窟』披汶手下的人!」
緊接著,老周也掛斷了電話,大步走過來,
「那瓦那邊查了當地警局的內線。
披汶的人今天瘋了一樣在四處抓『活體』,特別是年輕的男人。
據說不僅是為了找愛爾蘭人要的稀有血型,也是在給是隆路的高級俱樂部湊『男寵』!」
「找到了!」
水生猛地一敲回車鍵,將主屏幕上的畫面放大。
那是一輛灰色的破舊麵包車,正從唐人街的一處監控死角飛速駛出。
「湛哥,
這輛車在六點十八分離開耀華力路,刻意避開了主幹道。
它的行駛軌跡,最終消失在了老城區地下防空洞的入口附近。
那裡……正是披汶的『血窟』老巢!」
所有的線索,全部指向了一個名字:
披汶!
李湛雙手死死地撐在控制台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披汶,愛爾蘭人肖恩,稀有血型,男寵……
這些碎片在他腦海中瞬間拼湊成了一個極其可怕的邏輯鏈。
蘇梓晴穿著男裝,細皮嫩肉,
絕對是被披汶的手下當成了賣去紅燈區的「極品男寵」給抓了!
一旦到了那種地方,一旦他們發現她是個女人……
後果不堪設想!
「阿湛,」
老周看著李湛那欲擇人而噬的眼神,低聲提醒道,
「披汶正在幫肖恩找血型,這兩伙人現在穿的是一條褲子。
如果咱們現在強攻『血窟』,一定會打草驚蛇,
肖恩那幫美國佬聽到風聲,絕對會連夜逃走。」
「那就兩邊一起端了!」
李湛一把抓起桌上的戰術背心,利落地套在身上,「咔噠」一聲扣上鎖扣,
同時將兩把裝滿實彈的格洛克手槍插入大腿兩側的槍套。
他轉過身,
猶如一尊即將帶來腥風血雨的修羅,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計劃有變。兵分兩路。」
「老周。」
「在。」
「你帶段鋒和一半的新兄弟,按原計劃,今晚一點半準時強攻肖恩的肉聯廠!
記住,美國佬一個不留,凱恩那個雜碎,打斷四肢,給我留口氣!」
老周重重地點頭,「明白!」
李湛轉頭看向大牛,
眼神中透著一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瘋狂戾氣,
「大牛,
帶上剩下的一半精銳,把破拆炸藥和重火力都帶上。
跟我去『血窟』。」
大牛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一把抄起旁邊的那挺沉重的雷明頓霰彈槍,咔嚓一聲拉動槍栓。
「今晚,
我要把披汶那個老巢,徹底掀成平地!
隨著李湛的一聲令下,這座隱秘的安全屋仿佛一台被徹底激活的戰爭機器。
兩支滿載著死亡氣息的車隊,在曼谷漆黑的夜色中分道揚鑣,
猶如兩把鋒利的尖刀,分別刺向了這座城市最骯髒的兩處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