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
東莞的雨勢漸漸變大,
密集的雨點砸在私立醫院的玻璃幕牆上,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白噪音。
在這座城市的暗處,
仿佛有一雙雙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棟矗立在雨夜中的建築。
一千三百萬美金的懸賞,早已經把這裡的空氣都熏出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醫院頂層,監控室。
「蔣哥,他們動了。」
一名盯著夜視屏幕的內堂精銳壓低聲音匯報導。
屏幕上,
幾道穿著黑色雨衣的模糊身影,正極其敏捷地翻過醫院後巷的鐵網,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分兵幾路朝著一樓的消防通道和地下車庫摸去。
蔣文杰站在屏幕前,
雙手按在操作台上,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殺神。
「終於沉不住氣了。」
蔣文杰拿起對講機,
聲音極其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鐵血殺伐,
「所有人聽好,湛哥定下的鐵律——
這裡是東莞,是大陸!
誰要是敢在市區里開一槍,惹來官方的條子,不用湛哥發話,我親手扒了他的皮!」
「放第一波老鼠進來。
用軍刺、用三棱刮刀、用手弩!
把動作給我放乾淨點,我要讓他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就變成死肉!」
「是!」
對講機里傳來十幾道極低、極冷的回應。
一場殘酷絞肉機之戰,在東莞的雨夜中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帷幕。
幾名最先摸進三樓消防通道的殺手,
剛一推開厚重的防火門,迎接他們的不是空蕩蕩的走廊,
而是兩道如同鬼魅般從天花板通風管倒掛下來的黑影!
「噗呲!」
沒有絲毫的猶豫,
兩把極其鋒利的戰術軍刺,極其精準地切斷了那兩名殺手的大動脈和聲帶。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在慘白的牆壁上。
殺手連一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
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死死捂住嘴巴,悄無聲息地拖進了黑暗的雜物間。
樓梯拐角、電梯井、地下車庫的承重柱後……
同樣的無聲屠殺正在同步上演。
李湛留在東莞的精銳,全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
在這座被他們經營成鐵桶的醫院裡,
那些為了錢而失去理智的二流殺手,根本不是獵人,而是一批排著隊送進絞肉機的生肉。
濃烈的血腥味,
開始在醫院的通風系統里緩緩瀰漫。
——
與此同時,
醫院側翼的高壓配電室外。
老鬼、阿峰和瘦子這三名經驗極其豐富的跨境僱傭兵,正像壁虎一樣貼在牆壁的陰影里。
「鬼哥,
正門和後樓梯那邊好像有動靜了。」
瘦子看了看手腕上的戰術終端,壓低聲音說道。
「果然有一群白痴去蹚雷了。」
老鬼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和得意的冷笑,
「東莞這幫地頭蛇的注意力肯定被吸引過去了。
瘦子,切斷特護病房那個區域的監控和部分照明,給咱們弄出三十秒的盲區。
阿峰,準備從外牆空調外機翻進去。」
「明白!」
伴隨著瘦子極其熟練的短接操作,
頂層走廊盡頭那間特護病房的燈光瞬間熄滅,走廊上的幾個攝像頭也同時垂下了頭。
「走!」
老鬼一馬當先,
三人的身手極其矯健,借著暴雨和夜色的掩護,
如同三道黑色的閃電,順著外牆極其驚險地翻進了特護病房半開的窗戶里。
病房裡漆黑一片,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極其微弱的藥水味。
病床上,隆起著一個人的輪廓。
由於光線太暗,只能隱約看到被子外面露出的一撮黑色頭髮,
以及旁邊還在閃爍著微弱綠光的生命體徵監護儀。
「一千三百萬,到手了。」
老鬼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眼中爆射出極度貪婪的狂熱。
他根本不打算確認身份,在這種分秒必爭的暗殺里,補刀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猛地從後腰拔出一把帶有血槽的尼泊爾軍刀,
一個箭步衝到床前,雙手反握刀柄,朝著被子隆起的胸口位置,
極其狠辣、用盡全身力氣地扎了下去!
「噗呲——咔!」
刀鋒刺破被子的瞬間,老鬼的臉色卻陡然狂變!
沒有鮮血噴涌的熱度,沒有刀刃刺入骨肉的那種極其特殊的滯澀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入高密度矽膠和劣質棉花里的詭異阻力!
「不對勁!」
老鬼這種刀口舔血十年的老江湖,反應極其恐怖。
他猛地一把掀開被子!
借著窗外的微光,他看清了床上的東西。
那根本不是什麼李湛!
甚至不是個活人!
那是一個穿著病號服、戴著一頂劣質黑色假髮、胸口還綁著一個用來模擬呼吸起伏的機械裝置的矽膠假人!
而那台所謂的生命體徵監護儀,
僅僅只是一個連接著假人內部微型電源的發光盒子!
「操!
是個死局!快撤!」
老鬼感覺一股極度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頭皮瞬間炸裂,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悽厲的低吼。
「咔噠!」
老鬼的話音未落,
病房那扇極其厚重的防盜鐵門,突然發出一聲機械鎖死的沉悶巨響。
緊接著,「啪」的一聲。
病房天花板上的應急紅色警報燈瞬間亮起,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修羅地獄般猩紅。
窗外,原本應該掩護他們撤退的那幾台空調外機上,
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倒掛著三名手持強光手電和重型軍用複合弩的內堂精銳!
三支淬了劇毒的合金弩箭,
在紅光下閃爍著極其致命的寒芒,死死鎖定了窗口的退路。
「既然來都來了,急著走幹什麼?」
一道極其冰冷、猶如砂紙打磨般的嗓音,從病房的獨立衛生間裡緩緩傳出。
李湛的師弟黑仔穿著一身極其利落的黑色作戰服,
手裡倒提著一把足有半米長、開過血槽的精鋼開山刀,
像一頭戲耍獵物的猛虎,從暗處一步步走了出來。
在他的身後,
跟著五名眼神極度冷酷、手持各種短柄冷兵器的核心好手。
老鬼、阿峰和瘦子三人瞬間背靠背聚在一起,
拔出武器,死死盯著將他們徹底包圍的東莞精銳,冷汗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瘋狂流下。
「你們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老鬼死死咬著牙,眼中滿是困獸猶鬥的瘋狂與絕望。
「一千三百萬美金的誘餌,總得釣幾條像樣的大魚。」
黑仔走到病床前,隨手用開山刀挑飛了那個矽膠假人的假髮,
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師兄在曼谷喝著酒,特意交代過我們,
要把你們這幫沒規矩的野狗,剁碎了餵魚。」
黑仔極其緩慢地舉起手中的開山刀,刀鋒在紅燈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血光。
他根本沒有給老鬼任何談判或者求饒的機會,
只是極其冷血、乾脆地下達了那個代表著死亡的單音節:
「殺。」
伴隨著這個字落下,
在這間完全封閉的猩紅病房裡,一場刀刀見骨、沒有任何槍械聲響,
卻比槍戰慘烈十倍的冷兵器終極廝殺,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