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豪!
陳光耀的親侄子!
蘇梓睿原本正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李湛,眼底閃過一絲強烈的震動。
「湛哥…你的意思是……」
蘇梓睿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因為這個瘋狂的想法而微微發澀,
「你要用陳天豪做傀儡,合法吞掉整個陳家?!」
「有何不可?」
李湛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平靜,
「按照陳家的繼承序列,如果陳光耀父子發生『意外』,
而那幾個德高望重的旁系叔伯也同時因為各種『突發疾病』或者『交通事故』離開人世。
陳天豪作為直系血脈,自然就成了唯一合法的家主繼承人。」
這個近乎異想天開卻又邏輯自洽的戰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不是暗殺,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血腥的跨國資本政變!
這時,
一直坐在右首默默旁聽的周明軒,手指停止了把玩鋼筆的動作。
他看著李湛,眼中爆發出濃烈的讚賞與豪情。
作為紅色家族的傳人,他比誰都清楚這場「竊國」大戲的含金量。
「湛哥,
這一手漂亮!」
周明軒開口了,聲音中帶著絕對的自信,
「蘇家負責香港本土的法理交接和金融操盤,
陳家在大陸的那些合資企業和資金池,交給我。
只要陳天豪一簽字,
我保證陳光耀在國內抽不走哪怕一分錢的資金,連只蒼蠅都飛不過深圳河!」
周明軒這句擲地有聲的表態,瞬間補齊了這場資本盛宴里最堅固的一塊拼圖。
有周家的官方背景鎖死後路,陳家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這張網。
「好!」
李湛看向蘇梓睿,
「武力清場,我來做。
周家鎖死大陸。
陳天豪上位後的法律手續、股權轉讓、以及壓制那些不聽話的小股東,需要你們蘇家的專業律師團。」
李湛開出了條件,
「事成之後,
陳家在香港和東南亞的航運線,林家和蘇家拿大頭。
陳家的金融底盤,我要一半。」
蘇梓睿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
「事關四大家族的重新洗牌,這已經超出我的權限了。」
蘇梓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給我半個小時,
我現在就用加密頻道聯繫家父。
如果家父和我大伯點頭,這局棋,我們陪你下到底!」
蘇梓睿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去撥打那通足以改變香港資本格局的電話。
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重新合上。
蘇梓睿離開後的這半個小時空檔,會議室里並沒有陷入死寂。
李湛從桌面的煙盒裡敲出一根香菸,銜在嘴裡。
身後的大牛立刻上前一步,劃燃火柴替他點上。
李湛深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在燈光下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的目光轉向左側的唐世榮和進哥兒。
「世榮,
蘇少去請示老爺子,我們先談談家裡的事。
暹羅明珠今晚正式開門營業,準備工作收尾得怎麼樣了?」
唐世榮立刻坐直身子,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湛哥放心,硬體全換了頂配,安保是進哥親自帶人踩的線。
至於曼谷夜場最核心的『軟實力』,我也砸重金安排妥當了。」
唐世榮眼中透著商人的精明,
「在泰國開場子,秀團是重中之重。
我花高價從芭提雅和普吉島挖了三支最頂級的紅藝人表演團,簽了獨家死契。
除了正規的舞台大秀,
二樓和三樓的VIP包廂區,我還安排了帶點『灰色』的私人場。
公關和荷官都是從東歐和日韓花大價錢請來的尖貨,
專門伺候那些喜歡找刺激的本土二代和跨國富商。
只要他們跨進這個門,我保證把他們的魂和錢財一起掏空。」
進哥兒推了推金絲眼鏡,補充道,
「白道的牌照已經全部疏通完畢,消防和稅務那邊都打通了關節。
今晚只要開門,暹羅明珠就是曼谷最吸金的銷金窟。」
李湛吐出一口煙圈,微微點頭。
坐在角落的周小雨聽到「東歐日韓」、「私人場」這些詞彙,小臉微紅,
但大眼睛裡的好奇卻怎麼也藏不住。
隨後,李湛將夾著煙的手指搭在桌沿,目光掃向右側的水生。
「山口組總部派來的那個日本人,最近有什麼動作?」
水生翻開手邊的情報匯總,聲音平穩,
「松尾最近老實得很。
自從搬進我們在素坤逸路給他安排的高級公寓後,深居簡出。
平時除了打打高爾夫,連酒吧都不去。
按理說,他是總部派來巡查的欽差,
丁瑤作為分部負責人應該每天向他匯報流水,
但他這幾天連問都懶得問,一副過來度假養老的架勢。」
水生合上文件,給出自己的判斷,
「是個聰明人,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不敢跟我們起衝突。」
「聰明人?」
李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將菸灰彈落在水晶菸灰缸里,
「在別人的地盤上裝聾作啞,那不叫聰明,那叫懂得隱忍。」
李湛的眼神猶如盯著獵物的孤狼,
「他在等。
等我們露出破綻,等我們被巴頌或者別的什麼人咬上一口的時候,
他這條蟄伏的毒蛇,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
在丁瑤和我們身上咬出最致命的血窟窿。」
李湛看向水生,下達了死命令,
「他越安靜,你就得把他盯得越緊。
他每天見了什麼人,打過幾個電話,甚至是吃了什麼外賣,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絕不能讓他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玩出花樣。」
「明白!」
水生凜然領命。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門發出一聲輕響。
蘇梓睿推門而入,對李湛微微點了點頭。
「老爺子說了,富貴險中求。
蘇家隱忍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往上走一走了。」
蘇梓睿重新落座,眼中燃起熊熊野心,
「蘇家名下的三大律師行和十二個頂尖操盤手,二十四小時待命。
隨時準備為陳天豪『接班』!」
「好!」
李湛豁然起身,
雙手撐在會議桌上,一股令人窒息的統帥威壓瞬間席捲全場。
「老周!」
「在!」
老周腰杆筆挺地站了起來。
「你手底下那三十二個特戰老兵,從今天起分成甲乙兩組。
代號『天蠍』。」
李湛的指令猶如冰冷的刀鋒,
「帶上你的甲組,今晚就通過林家的暗線潛入香港。
配合水生的情報網,把陳家那幾個老傢伙的日常起居、安保路線給我摸得一清二楚!」
「明白!」
李湛轉頭看向武將席,
「段峰,大勇!」
「在!」
兩人同時起身,煞氣騰騰。
「你們倆親自帶隊,從濱海基地挑選身手最乾淨的兄弟。
段峰去澳門,大勇去新加坡。
目標是陳家在那兩個地方的旁系話事人。
記住,不留痕跡,偽裝成意外或者幫派火併。」
「交給我們,絕不失手!」
部署完外圍,李湛的目光投向北方。
「至於太平山頂的陳光耀父子……」
李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親自帶隊。
大牛,帶上乙組的兄弟跟我去香港。
大老闆花了一千多萬美金買我的腦袋,我這個正主,總得親自登門去說聲謝謝。」
一場代號「天蠍」、針對跨國財閥的終極絞殺網,在曼谷的這間密室里正式鋪開。
角落裡,周小雨呆呆地看著主位上的李湛。
沒有電影裡黑幫老大的聲嘶力竭,
只有那種將千億財閥視為掌中玩物的從容。
聽著那些充滿血腥味的指令從他嘴裡平靜地吐出,
周小雨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了一樣,跳得飛快。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原本的嬌蠻和好奇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不見底的迷戀與仰望。
散會後,眾人各自領命離去。
會議室里只剩下李湛和大牛。
李湛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披在身上,對身後的大牛偏了偏頭。
「走,去地下室。
我們去見見那位即將名震香江的陳家新任家主。」
李湛的步伐沉穩有力,走廊昏暗的燈光拉長了他的身影。
他要把一張魔鬼的契約,連同一把上了膛的槍,一起擺在陳天豪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