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確定延後。
李湛從桌子上拿起一把帶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
卸下彈匣,看了一眼裡面黃澄澄的子彈,
然後將槍「啪」的一聲拍在陳天豪面前。
「外圍的障礙,我的人替你掃清。
但太平山頂,陳光耀父子的命,得由你親自去拿。」
李湛盯著陳天豪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
陳天豪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我跟你們一起去沖太平山?」
陳天豪的聲音發顫,他骨子裡的怯懦瞬間冒了出來。
「不僅要去,你還要走在最前面。」
李湛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
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梟雄氣場瞬間籠罩了陳天豪,
「陳大少,
奪權不是請客吃飯。
如果你躲在這裡,由我的人衝進去殺光你大伯全家,
在陳家剩下那些族人眼裡,這就叫『外敵入侵』。
你這個家主,一天都當不下去。」
李湛繞過桌子,走到陳天豪身邊,聲音低沉而冰冷,
「但如果你被剁了一根手指逃回香港,帶著自己雇來的人殺上太平山頂手刃仇人。
這就叫『清理門戶』!」
李湛伸出手,指節敲擊在陳天豪的心口上,
「家族內鬥,勝者為王。
只要你是靠自己打贏了這場翻身仗,
陳家那些族人只會像狗一樣跪下來,親吻你的鞋尖。」
陳天豪僵立在原地。名不正,則言不順。
如果不作為復仇者出現,他根本接不住這個盤子。
「我明白了。」
陳天豪咬破了嘴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他握住桌面上的那把格洛克,
「後天晚上,我帶頭沖大門。」
——
看著陳天豪握緊了槍,李湛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冷色。
陳天豪將槍別在腰後,仿佛找回了幾分底氣。
他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思索著上位後需要拉攏的勢力。
「湛哥,
既然是家族內鬥,光靠我們這些人衝進去,場面上還是太單薄了。」
陳天豪轉過身,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爸當年留下了一批絕對忠誠的老部下,比如深水埗的祥叔,還有管財務的炳叔。
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暗中準備。
等後天晚上我們一動手,
他們立刻帶著二房的人馬接管家族的幾個核心堂口。
這樣裡應外合,局面會穩得多。」
陳天豪越說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只要自己這支的人馬提前發動,他接管陳家就能做到無縫銜接。
然而,李湛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砰!」
李湛毫無徵兆地抬起一腳,踹在陳天豪旁邊的金屬椅子上。
沉重的鐵椅擦著地面滑出幾米遠,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陳天豪嚇得一個激靈,
剛剛積攢起來的底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陳天豪,
你在這間屋子裡展現出來的聰明,連豬都不如。」
李湛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眼神凌厲得仿佛能殺人。
「你失蹤了整整三個月。
陳光耀那種老狐狸,會留著你爸的舊部在關鍵位置上過年嗎?
你口中那些絕對忠誠的祥叔、炳叔,
要麼已經被陳光耀邊緣化,要麼早就跪在陳天佑面前表了忠心!」
李湛步步緊逼,
強大的壓迫感逼得陳天豪不斷後退,
「你現在給他們打電話?
我敢保證,你放下電話不到五分鐘,
陳光耀的桌子上就會出現你今晚在香港的全部錄音。
然後太平山頂就會布滿天羅地網,等著我們去送死。」
陳天豪後背的冷汗「唰」的一下流了下來。
他確實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三個月的空白期,足以讓任何忠誠變質。
「那…那怎麼辦?」
陳天豪有些六神無主。
「你只有一次機會聯繫他們。」
李湛停下腳步,語氣斬釘截鐵,
「那就是在後天晚上,
當你把槍口塞進陳光耀的嘴裡,扣動扳機之後!」
「當陳光耀父子的屍體逐漸變冷的時候,
你當著他們屍體的面,打出這通電話。
告訴那些老骨頭,陳家變天了。
到那個時候,
無論他們之前有沒有投靠陳光耀,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他們都只能順著杆子往上爬,死死地站在你這位新任家主的船上。」
李湛盯著陳天豪的眼睛,一字一頓,
「死人是沒有任何統戰價值的。
只有活著的贏家,才配享受忠誠。」
這番堪稱冷血的權力論述,像重錘一樣砸在陳天豪的腦海里。
他徹底清醒了。
在這個男人面前玩弄那些幼稚的家族權謀,簡直是班門弄斧。
這一把,確實賭不起任何不確定性。
「我聽湛哥的。」
陳天豪低下頭,徹底放下了所有的小心思,
「後天晚上解決陳光耀之前,我絕不聯繫任何人。」
解決完內鬼的隱患,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水生開了口。
「湛哥,
既然我們需要陳大少在明面上『收服』陳家舊部。
那蘇家那邊……」
水生有些遲疑地問道。
蘇家和他們是同盟關係,這是李湛團隊的人都知道的事實。
如果蘇家這個時候公開表態支持陳天豪,場面不是更容易控制嗎?
「蘇家的人,
在後天晚上的行動中,連一個影子都不能出現。」
李湛轉過頭,給出了絕對的禁令。
「蘇家和陳家在香港鬥了幾十年,是世仇。
如果陳天豪帶著蘇家的人回去奪權,這性質就全變了。
這就不是清理門戶,而是賣族求榮。
陳家的那些老臣就算再貪生怕死,為了家族的臉面,也會拼死抵抗蘇家的吞併。」
李湛走到監控矩陣前,看著屏幕上太平山頂那座堅固的堡壘。
「蘇家的任務,是隱藏在暗處。
等陳天豪殺光了不聽話的人,坐穩了位置,
陳家內部開始出現資金斷裂和合規危機的時候。
蘇家再以『白騎士』的身份,名正言順地進來『救場』。
到那個時候,陳家人不但不會反抗,反而會感恩戴德。」
這才是李湛和蘇敬棠在書房裡達成的最終默契。
殺人不需要自己頂在最前面,奪產還要讓人說謝謝。
「明白。」
老周和水生齊聲領命。
李湛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
「讓所有兄弟原地休整。
水生,
把陳天豪加上的那幾個人,四十八小時內給我摸得一清二楚。」
李湛拿起搭在椅子上的風衣,重新穿在身上。
目光依次掃過老周、大牛和角落裡的陳天豪,
李湛的目光依次掃過老周、大牛和角落裡的陳天豪。
「後天。
全線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