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是我乾的,
以他的脾氣,傷一好,絕對會像瘋狗一樣咬上來。」
喬振海吐出一口濃煙,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喬振海做事,從來沒有等別人打上門的習慣。
既然他沒死,那這盤棋,咱們就換個下法。」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疊厚厚的卷宗,「啪」的一聲扔在桌面上。
那是賈叔這段時間,動用喬家龐大的情報網,
把李湛在東莞、香港和泰國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的資料。
「賈叔,
這小子這一年多發展得確實快。
東莞的地下世界被他一統了,官面上還搭上了周家這棵大樹。」
喬振海手指在卷宗上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但他是不是忘了,廣東很大,東莞不過是個市而已。」
「周家在東莞能罩著他,出了東莞呢?
在省里,周家還能一手遮天嗎?」
賈叔眼中精光一閃,
「少爺的意思是,從省里往下壓?」
「官面上,讓我爸跟省里的幾個老關係打聲招呼。
隨便找個由頭,
下派幾個調查組去東莞,查消防、查稅務、查他們場子裡的違禁品。
不用真查出什麼,
只要隔三差五去折騰,先把他的白道生意攪黃。」
喬振海頓了頓,眼神陰狠,
「至於黑道……
深圳的『和合圖』,還有廣州越秀區的那位『龍爺』,
這幾個月一直想往東莞滲透,都被李湛的人硬生生擋回去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派人去趟深圳和廣州。
帶上喬家的誠意和資金。」
喬振海冷酷地布置著,
「告訴他們,
李湛現在重傷躲在曼谷,東莞群龍無首。
我喬家出錢出槍,幫他們把東莞的盤子搶下來。
我要讓李湛的老巢,四面楚歌!」
賈叔點了點頭,迅速在隨身的記事本上記下,
「明白。
我親自安排人去廣州走一趟。」
「這只是開胃菜。」
喬振海翻開卷宗的下一頁,上面赫然印著香港鄭氏控股和李氏集團的資料。
這是他這兩天收到的最新情報——
香江那場震驚亞洲的金融戰,
鄭裕桐和李兆業被一個神秘莊家坑了幾百億,而陳天豪趁機上位。
「李湛這小子胃口太大,
剛在曼谷站穩,又跑去香港吃陳家,還得罪了鄭李兩個百年豪門。」
喬振海看著資料,仿佛看到了李湛最致命的軟肋。
他太了解那些豪門家主的心思了,
吃了這麼大的暗虧,鄭裕桐和李兆業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現在肯定滿世界在找這個幕後黑手。
「派個機靈點的人去香港。」
喬振海摸著假眼,聲音像毒蛇吐信,
「想辦法私下接觸鄭家和李家的話事人。
不要暴露我們的全部底細,只透給他們一個信息——」
「告訴他們,在背後操控陳天豪、做空他們大本營的那個神秘人叫李湛。
他現在人在曼谷,而且受了重傷。」
「再告訴他們,
東北喬家,願意跟他們交個朋友一起對付這個從東莞爬上來的泥腿子。」
借刀殺人。
只要鄭李兩家確認了李湛的身份,
那些被壓抑的怒火和幾百億的血仇,絕對會化作最恐怖的跨國追殺。
到時候,
也許根本不需要喬家親自動手,
香港的資本巨鱷就能把曼谷攪得天翻地覆。
「好一招驅虎吞狼。」
賈叔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裡暗暗佩服喬振海這種將對手逼入絕境的毒辣手段。
「還有最後一步。」
喬振海將卷宗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是泰國軍方改革派的頭目,巴頓上校的照片。
「李湛在曼谷能混得風生水起,
靠的是大把撒錢,扶持了這個巴頓,在軍方找了把保護傘。」
喬振海把照片抽出來,兩指一夾,直接扔進了桌上的菸灰缸里,拿火柴點燃。
火苗瞬間吞噬了照片。
「泰國不是他一個人的後花園。」
喬振海看著跳動的火光,
「去聯繫泰國軍方的巴頌將軍。
巴頌一直想動他信政府和改革派,
他肯定不會介意一筆合法合規的政治現金和來自東北喬家的友誼。」
喬振海眼底的瘋狂徹底釋放出來,
「告訴巴頌,
喬家可以幫他提前發動清算。
唯一的條件是,等傳統派接管了曼谷,
我要曼谷軍警全城搜捕李湛的人!
要他在泰國經營的那些夜總會、地下錢莊,全部被軍方查封!」
東莞老巢被圍,香港財閥追殺,泰國軍方清場。
喬振海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雪茄。
這套組合拳打出去,是一張真正讓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跨國絞殺網。
這就是東北喬家的底蘊和氣魄。
不跟你玩街頭火拼,直接用龐大的資源和人脈,把你的根基一塊塊碾碎。
「李湛啊李湛……」
喬振海對著空蕩蕩的書房,吐出一口濃煙,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你不是命大嗎?
我倒要看看,這次這張網,你怎麼破。」
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喬問天背著手走了進來。
賈叔立刻站直身體,恭敬地低頭,
「喬爺。」
喬問天擺了擺手,示意賈叔先出去。
等門關上後,他走到書桌前,
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泰文的傳真報告,又看了看自己這個滿眼戾氣的兒子。
「在曼谷沒得手?」
喬問天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喬振海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剛才的張狂,
在父親面前,他始終保持著一份敬畏。
「失手了,爸。
那小子命大,穿了防彈衣。」
喬問天沒有責罵他。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被烈日炙烤的莊園。
「兩年前,我就跟你說過。
斬草要除根,既然動了手,就不該留活口。」
喬問天轉過身,眼神里透著一種歷經歲月滄桑的狠辣。
「你剛才跟老賈說的那些布局,我在門外聽見了。
大方向沒問題,懂得借勢,算是有長進。」
喬振海微微低頭,
「謝謝爸。」
「但你記住。」
喬問天走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喬振海,
「玩借刀殺人的把戲,自己手裡的刀也得磨快。
既然對方知道是你乾的,肯定會有反撲。
這段時間,
東北道上的盤子收緊一點,底下的堂口全給我打起精神。」
喬問天直起身,拍了拍喬振海的肩膀。
「喬家的臉面,不能丟在外面。
不管他在南方是一條什麼龍,既然這局棋已經擺開了……」
喬問天的眼神驟然變冷,那是一方霸主真正的底氣,
「那就連人帶骨頭,一起給他嚼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