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看著李湛,沉聲說道,
「我剛聯繫了接應的暗線。
喬家那個叫閻彪的地下大總管,直接下達了最高級別的江湖追殺令。
現在整個瀋陽和周邊的地下網全瘋了,
所有的大蛇頭、黑市車隊、甚至是廢棄的野碼頭,
要麼被重金砸下,要麼被喬家的槍口逼著配合。」
安娜掐滅了菸頭,語氣凝重,
「我那條線的蛇頭已經被喬家的人盯死了,根本動不了。
原定路線,徹底廢了。」
這個消息猶如一記重錘,讓屋裡的空氣再次降到了冰點。
正規路線被警方封死,大型黑道暗網被喬家接管。
他們現在,真的是瓮中之鱉了。
李湛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地上的花蛇。
花蛇那條見不得光的小線,成了他們目前唯一的希望。
「你是個聰明人。」
李湛走到花蛇面前,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你拿什麼保證,
在喬家這種地毯式的封殺下,你那條小水溝還能過得了船?」
花蛇急切地表態,
「大哥!
我那條線是單線聯繫的幾個邊緣跑山人,喬家的高層根本看不上那種泥腿子路數。
但我現在確實不能百分百打包票,我得打個電話驗證一下!」
李湛站起身,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他知道,花蛇現在是破局的關鍵。
但要在這個滿是背叛的地下世界裡,把身家性命押在一個拉皮條的混混身上,
就必須讓對方徹底交出靈魂,斬斷他所有的退路。
李湛看了看焦急的花蛇,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昏迷的喬振海,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喬家既然敢大張旗鼓地封城抓人,
看來喬問天是一點都不在乎他這個獨生子的死活啊。」
李湛緩緩拔出腿側的軍用匕首,隨手「哐當」一聲扔在了花蛇面前的水泥地上。
「既然喬家不心疼,
那我們就給喬老爺子留點紀念品,讓他清醒清醒。」
李湛俯視著花蛇,
「水生,給他鬆綁。
花蛇,讓我看看你想活命的誠意。
把他戴著戒指的那根手指,給我剁下來。」
投名狀。
花蛇看著地上那把泛著寒光的匕首,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哆嗦。
他不僅是個混混,更是個聰明人。
他瞬間就明白了李湛的用意——
只要他剁了喬振海的手指,他就是徹底沾了喬家皇太子的血。
這輩子,除了死心塌地跟著眼前這幫人一條道走到黑,他再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水生走過去,一刀挑開了花蛇手腕上的扎帶。
花蛇揉了揉被勒出一道深溝的手腕,看了一眼沙發上尊貴無比的喬大少。
水生又走上前對著喬振海的肋骨就是一記狠辣的重踹。
「唔!」
喬振海猛地從昏迷中痛醒,雙眼因驚恐和劇痛瞬間瞪得滾圓。
當他看清握著帶血槽的匕首、一步步走向自己的,
竟然是那個平時像狗一樣在喬家外圍搖尾乞憐的馬夫「花蛇」時,
喬振海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花蛇對上喬振海那雙眼睛,心裡本能地打了個突,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但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湛那深淵般冰冷的眼神,
猛地咬緊後槽牙,眼底徹底閃過一絲亡命徒的狠厲。
「喬少,
對不住了,我花蛇也想活命!」
他一把死死按住喬振海拼命掙扎的右手,沒有半點猶豫,
對準那根戴著名貴戒指的食指——
「噗嗤!」
手起刀落!
「嗚——!!!」
十指連心,被膠布死死封著嘴的喬振海爆發出悽厲、沉悶的慘叫。
他整個身體像觸電的活魚一樣,
在沙發上瘋狂地彈動、劇烈抽搐,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猶如蚯蚓般根根暴起,
鮮血瞬間如注般噴涌而出,染紅了沙發。
在極度的痛苦與震驚中,喬振海死死盯著花蛇。
那雙充血的眼睛裡,迸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與瘋狂,
仿佛要把花蛇的模樣生生刻進骨頭裡。
被這種充滿煞氣的眼神死死盯著,
花蛇渾身不由自主地發毛,握著刀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但他心裡很清楚,刀已經落了,自己徹底沒了退路,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索性心一橫,別過臉去避開了喬振海的視線。
李湛冷眼看著這一幕,對花蛇的果決很滿意。
他走上前,極其冷酷地一記手刀,再次精準地劈在喬振海的後頸上。
喬振海眼白一翻,身體劇烈痙攣了兩下,
帶著滿眼的怨毒與不甘,徹底軟倒在血泊中,再次陷入了昏迷。
花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撿起那根帶著戒指的斷指。
他雙手捧著,顫抖卻異常堅定地遞到李湛面前,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
「大……大哥,這誠意夠了吧。」
「很好。」
李湛看著花蛇,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拿過一塊破布把斷指包好,隨手拍了拍花蛇的肩膀,
「現在,你就是自己人了。
這次如果能安全度過,以後你也不用再在東北拉皮條了,可以跟著我干。
我手上的場子可不少。」
打了一巴掌,立刻給了個甜棗。
花蛇雖然知道這是御人之術,但此刻也是熱血上涌,重重地點了點頭。
「湛哥,
既然花蛇和那輛別克商務車都已經暴露了。
你們剛才可是坐的那輛車過來的。
那咱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隨時都可能被條子摸過來。」
水生在一旁冷靜地提醒道。
「沒錯,這裡不安全了。」
李湛眼中精光四射,
「大牛,你去把那輛商務車開走。
不要開得太遠,找個有監控的幹道邊緣,把車扔下。
把這根手指,還有一封信留在車上,
給喬問天好好提提神!」
「收到!」
大牛粗聲粗氣的接下命令。
李湛迅速背起戰術背包,拉開衝鋒衣的拉鏈,
「水生,備用安全屋在哪裡?」
「鐵西老工業區,一個廢棄的鍋爐廠地下室。
我在那裡還存了一輛套牌的麵包車。」
水生迅速報出地點。
「好!
立刻清理現場痕跡,十分鐘後,全員撤離!」
李湛一聲令下,房間裡的眾人馬上開始行動起來。
......
十分鐘後,
這棟破舊的城中村筒子樓再次恢復了寧靜。
只有沙發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而幾道幽靈般的身影,
已經借著茫茫夜色,無聲無息地潛向了這座城市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