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夜,碼頭附近那家小酒館。
包廂里螢光燈管有一截壞了,在唐世榮臉上投下不規則的陰影。
他西裝筆挺,雙臂環胸。
"明晚的事,老傢伙已經收到風了。"
李湛晃著威士忌里的冰塊,嘴角緩緩上揚——
果然,九爺還是選擇了向白家賣好。
"是我告訴九爺的。
我知道他大概率會通知你岳父,這樣起碼鳳凰城跟你岳父的關係會緩和些。
我也可以先專心對付南城那邊。"
唐世榮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
"老傢伙讓我明天負責那批貨的安全,還給我撥了兩個柬埔寨過來的僱傭兵和一隊人馬。"
"哈哈,那就更好了,這次先幫你立一次大功。"
李湛將抿了一口威士忌,傾身靠近唐世榮,「明晚我們這樣......」
......
唐世榮聽完李湛的計劃,沉默片刻,點點頭。
他從口袋抽出一張照片推過來。
"老傢伙最近從柬埔寨招了幾個僱傭兵。"
他指尖蘸著酒水,在桌上畫了兩個圈,
"但那些人只看錢,不足為慮,以後還能為我所用。
關鍵是他身邊這一文一武——"
李湛瞥見上面兩個男人,一個穿中山裝的白面書生,一個滿臉陰狠的壯漢。
唐世榮站起身點了點照片裡白面書生,
"陳伯是老傢伙的智囊,跟了他近二十年。"
又點了點那個陰狠壯漢,
"阿鬼,泰國黑拳出身,身上背著十幾條人命。"
他坐回椅子上,雙眼緊盯著李湛。
"這兩人是老傢伙的左膀右臂,非常的忠心,在白家內也很有影響力。
在除掉他們之前,我是不會出手的。"
李湛把照片收了起來。
"把這兩人除掉,你能接下你岳父的攤子?"
唐世榮笑了笑,自信的說道,
"這你不用操心,這五年,我可不是只在碼頭數貨櫃。
另外,那幾個僱傭兵得給我留著,以後有用。"
李湛晃了晃酒杯,
「沒問題,希望這次我們給南城的禮物他們會喜歡。」
窗外,一艘貨輪鳴笛駛過,聲浪震得吊燈搖晃。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腳步聲淹沒在酒吧老舊的爵士樂里。
回家路上。
車子拐上順和路時,手機在儀錶盤上亮起。
李湛掃過來電顯示——"彪哥",單手按下接聽鍵。
他搖下車窗,咸腥的海風涌了進來。
"阿湛,九爺說明晚......"
兩分鐘後,李湛把手機扔到副駕駛的座位上,冷笑一聲,
"老狐狸。"
——
第二天上午,新悅娛樂中心二樓辦公室。
會議室的空調嗡嗡作響,李湛坐在主位上,叼著煙。
小夜翹著二郎腿坐在他右手邊,手指不停地把玩著一枚籌碼。
阿祖則推了推眼鏡,低頭翻看著手中的報表。
這時,一道妖嬈的身影推門而進——
是按摩中心團隊的花姐。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職業套裙,裙擺開衩處隱約露出雪白的大腿。
特別是那高挺的臀部,翹起的弧度感覺能放一隻紅酒杯。
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紅唇輕啟,吐出的煙霧繚繞在她精緻的鎖骨周圍。
三十出頭的年紀,眼角帶著恰到好處的風情,
既不失成熟韻味,又透著江湖歷練的銳利。
她的高跟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地面,像是無聲的撩撥。
李湛注視著花姐優雅落座的身影。
聽小夜說過,這女人曾是某位高官的情婦。
雖然後來高官調任時沒帶她走,但道上的人依然對她禮讓三分——
誰知道她和那位高官是否還保持著什麼聯繫?
正因如此,儘管這朵嬌艷欲滴的玫瑰就擺在眼前,卻始終沒人敢輕易採摘。
他拍了拍手。
"好了,人齊了,這是我接手以來第一次開會。"
他環視眾人,將一疊報表扔在桌子中央,
"我看了最近幾個月的業績,各項業務都在下滑。"
他頓了頓,"我想知道原因。"
花姐拿起報表掃了兩眼,輕笑道,
"誰知道呢——"
她拖長的尾音像帶著小鉤子,"也許男人們突然都變節儉了?"
阿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南城那邊在搶我們的客人。"
"怎麼搶的?"李湛問。
阿祖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
他翻著資料,支支吾吾道,"就是...他們手段很多..."
李湛笑了笑,"我們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吧。"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面走了幾步。
"我最近每天都去賭場轉,發現一個很大的問題——
他轉身看向花姐,"我們有很好的資源,卻沒利用好。
之前賭檔歸刀疤強,娛樂中心歸粉腸。
兩個人分開搞,很多資源都沒整合在一起,浪費掉了。"
他拿起一疊文件,分發給了三人,"我做了份方案,你們看看。
以後兩邊業務將整合在一起,統歸在一家公司旗下——『新銳娛樂』"
他看向小夜,「以後放數這個業務全部交給阿祖,他在賭場也方便。
放數的人也一起交過去。」
小夜一愣,「這...」
李湛點了一支煙,語氣不容置疑,
「同樣一份業務,兩個團隊來做,太浪費資源了。
而且,你的花紅不會少。
後續公司還有其他項目需要你負責,眼界開闊點,不要計較這些暫時的得失。
公司做大了,什麼都會有。」
小夜無奈只能點頭,繼續翻看手上的資料。
花姐則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李湛,從包里拿出一包煙給自己點了一支。
阿祖翻著資料,突然抬頭,指著文件上的內容。
"當天輸錢的客人可以免費去花姐那裡享受一次?
費用公司出?"
李湛點頭,"對,起碼對他們是一種安撫,下次還會來。"
小夜翻到下一頁,挑眉道,"娛樂中心會員制?
白銀會員每月免費去花姐那兒三次,黃金五次,白金十次?"
"沒錯,打個桌球還要一小時一小時算。
以後辦張卡充好錢,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麻將包廂也是,充了卡,隨便玩。"
李湛嘴角微揚,"充值的錢可以用來放數,花姐那邊的生意也不用愁了。"
花姐慵懶地翻著文件,忽然笑出聲來,
"阿湛,你不該混黑社會,該去做生意。"
她眯起眼,"你竟然想讓我的小妹們去陪賭客?"
李湛坐回沙發,也點上一支煙,把煙盒丟在了桌子上,從容道,
"賭徒賭錢的時候,根本不把錢當錢。
我們可以把價格定高點。
小妹們嘴甜的話,小費也會收穫不少,她們會喜歡的。"
他看向花姐,"這樣對你的團隊對賭場都是好事。
我覺得你可以考慮多招點人了。"
花姐收起那股慵懶勁,開始認真翻閱起資料來。
李湛敲了敲桌子,意味深長地補充,
"想想看,賭場裡多了這麼多美女,那個氣氛...
還怕客人不來?"
"而且..."
他雙臂環胸,"男人都是愛面子的,女人在身邊的時候,特別敢砸錢..."
花姐突然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曲線隨著笑聲微微起伏,
"阿湛,看來你很懂男人心理嘛~"
她紅唇輕啟,吐出一縷煙霧,"我看這個主意可以。"
李湛順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把玩,
"還有,賭檔以後免費提供酒水。"
他往後一靠,陷入沙發里,
"美女、酒精...
我想那幫賭徒會喜歡的。"
他轉向阿祖,"按照我說的,做個GG牌貼在賭檔門口。"
阿祖點頭,"待會我就去做。"
李湛目光掃過眾人,"我們要讓客人覺得——
在這裡輸錢都輸得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