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小區的夜色中,
李湛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他低頭看了眼簡訊,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意。
"來信息了?"
阿珍端著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李湛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伸手攬過她的腰,
"好消息,南城拿下了。"
他起身走到陽台前,
望著遠處長安南部的萬家燈火,緩緩張開雙臂。
夜風拂過他的襯衫,
幾個月的謀劃終於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阿珍從身後環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背上,
"阿湛,現在我們的地盤夠用了...
是不是...可以停下來了?"
李湛身形微頓,轉身將她摟進懷裡。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指尖纏繞著髮絲,
"人在江湖..."
話沒說完,只是嘆了口氣。
他親了親阿珍的額頭,"你先睡吧,我回公司開個會。"
阿珍仰起臉,眼中滿是擔憂。
李湛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放心,沒事的。"
看著阿珍乖乖回房的背影,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關門聲輕響,李湛的身影融入夜色。
電梯下行的數字不斷跳動,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神。
今晚,除了開會,
他還有一顆勝利果實要去採摘。
——
晚上九點,新民街地下室賭檔。
李湛穿過熙熙攘攘的賭檔大廳,來到自己辦公室。
推開門時,自己一眾班底已經都到了。
看來今晚的接收工作非常的順利。
花姐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紅唇間叼著的女士煙升起裊裊青煙。
見李湛進來,她嫵媚地翻了個白眼,
"竊聽器什麼時候拆啊?
你是不是演戲演上癮了......"
小夜幾人繃著臉,嘴角卻止不住地抽搐。
"咳咳。"
李湛乾咳兩聲,徑直走到花姐身邊坐下,
手掌自然地搭在她裹著黑絲的大腿上。
他環視眾人,拍了拍手,"大家今晚幹得漂亮。"
老周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露出一絲笑意。
"南城這邊場子的整合按照之前白家的老規矩來。"
李湛指尖在花姐腿上輕輕滑動,
"投靠過來的場頭原來的地盤不動,
但他們身邊都要安插我們的人做副手。"
他看向水生,"監控的事交給你,
後面幾個月他們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水生吸了口煙,"已經安排好了,
每個場子三個暗樁,以後每周給您匯報一次。"
李湛滿意地點頭,
"現在地盤越來越大了,得給大家分分工,明確自己以後該做什麼。"
他看向老周,
"老周,安保公司歸你管,大勇和水生配合。
這次南城的人也要打散融進各個安保分隊。
每個場子都要布置安保分隊,而且要安排輪崗,每個月換防一次。"
老周舉起礦泉水瓶示意。
"阿祖,"
李湛目光轉向阿祖,"所有賭檔和放數的生意都交給你。"
他眯起眼睛,"各個賭檔你自己安排好人,出了岔子我唯你是問。"
阿祖唰地站起來,滿臉地激動,"謝謝湛哥栽培!"
"誰讓咱們就你一個大學生呢。
他們幾個大老粗,算術都算不全,以後還得多招點有學問的進來。"
李湛調侃道,引得眾人鬨笑。
確實,阿祖最近的表情大家有目共睹,
這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最近把李湛安排的事都處理得妥妥噹噹,
各種帳目也都理得清清楚楚。
能力那是沒話說,人才一個。
最後李湛看向自己兩個女人,
"花姐以後管公司名下所有的夜場和按摩中心,
小夜則負責棋牌室、撞球廳..."
頓了頓,他掃了一眼自己幾個親信,
聲音陡然轉冷,
"你們現在都是一方話事人了,管好自己的人。
有刺頭..."
"交給我。"
老周捏扁空水瓶,塑料爆裂聲在辦公室格外清脆。
"散會。"
李湛起身,眾人魚貫而出時,
他忽然補了句,
"對了阿祖,明早把七叔簽的文件拿給我。"
阿祖點點頭,
門關上後,花姐掐滅菸頭,
靠上李湛的肩膀,嫵媚地看著李湛,
"李老闆,準備什麼時候搞定我們的林警官啊..."
李湛攬過她的肩頭沒接話,只是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
鳳凰城頂樓茶室內,
幾盞仿古宮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窗外夜色如墨,
九爺靠在太師椅上,指尖的雪茄明明滅滅。
煙霧繚繞中,他那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極了夜行的狐狸。
"九爺,南城那邊..."
彪哥站在一旁,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已經姓李了。"
九爺手裡的雪茄頓了頓,
他眼皮都沒抬,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彪哥弓著身,額角滲出細汗,
"李湛那小子動作太快,
七叔雇來的僱傭軍才剛到就被團滅,
今晚他們的人已經順利接管了南城所有場子。"
茶案上的水壺突然發出尖銳的嘯叫。
九爺慢條斯理地拎起壺柄,
滾水衝進紫砂壺,激起的白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西郊、碼頭、南城..."
九爺突然輕笑一聲,"這小子估計早就謀劃好了,把長安南邊串成了糖葫蘆。
下一步應該就是..."
他目光一凝,"...我了吧。"
彪哥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畢竟李湛是從他手下走出去的。
沒想到這半年時間不到,就走到了如此地步。
真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人。
九爺洗了洗茶杯,抬頭看了看彪哥,
"年輕人的野心一旦被點燃,就剎不住了 。
我們該從其他方向找找盟軍,唇亡齒寒的道理我想大家都會明白。"
"蓮花山那邊怕是靠不住。"
彪哥急忙接話,
"那幫山民自成體系,從不過問江湖事。
大嶺山鎮窮得叮噹響,油水都沒有..."
長安北邊是蓮花山自然保護區,再過去就是東莞大嶺山鎮了。
九爺擺了擺手,彪哥立刻噤聲。
他背著手在茶室踱了兩步。
今天西邊的虎門白沙強讓人遞來話,說過幾天登門拜訪。
他也知道肯定沒什麼好事,
上次華少的事,還是辦急了啊。
北邊的那群山民向來自己玩自己的,從來不跟長安中南部幾家勢力有過多來往。
要想擋住李湛的北上,只能看向長安的東邊了。
九爺從茶盤底下抽出一張地圖,指尖點在長安東部方向,
"深圳寶安陳老闆那邊?"
彪哥眼睛一亮,"聽說寶安的'潮汕幫'最近在找新財路。
他們老大陳金生,做走私起家..."
"你先去探探。"
九爺突然捏碎手中的茶餅,碎渣簌簌落在圖上,
"帶兩餅老班章,就說...
過兩天,我請陳老闆喝茶。"
彪哥剛要應聲,九爺又補了句,
"最近出門都小心點..."
茶室重歸寂靜。
九爺佇立在落地窗前,雪茄的煙霧在身周繚繞。
窗外,長安的霓虹燈刺破夜空,
那刺眼的紅光讓他不自覺地眯起眼睛。
二十年前的記憶突然湧上心頭——
那時的鳳凰城才剛剛開業,長安的夜色還沒這麼亮,江湖也沒這麼複雜。
"老了..."
他喃喃自語,雪茄灰燼無聲地墜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