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下午,
原本的晴天突然下起了雨。
鳳凰城夜總會頂樓茶室。
紅木茶海上,一把老紫砂壺正冒著熱氣,
九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穩穩提著壺柄。
滾水沖入茶盅,
激起的茶香混著窗外的雨氣,在室內氤氳開來。
"九爺,蓮花小區那邊..."
彪哥微微躬身,
九爺仍低著頭盯著茶湯,"說。"
"盯梢的兄弟匯報,阿珍好幾天沒露面了。"
彪哥抬眼瞄了瞄九爺,"但她手下那兩個丫頭還住在裡面,要不..."
茶湯在杯中打了個旋。
九爺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
"看來咱們是驚動李老闆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他敢留著那兩個丫頭,就不怕咱們動歪心思。
罷了..."
窗外一道閃電划過,
將九爺那張圓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手腕上的紫檀佛珠泛著幽光。
"潮汕幫那邊現在什麼情況,怎麼一直都沒動靜?"
彪哥的背躬得更低了,
"他們...還在觀望。
雖然拒了李湛的邀約,但也沒給我們準話,
估計...是嫌棄我們的籌碼不夠。"
"呵呵,這幫生意人哪..."
九爺的眼神閃過一絲狠厲,"去告訴陳金水,只要拿下李湛——
南城和碼頭都歸他們,我只要西邊。"
彪哥瞳孔一縮,"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們搞走私的,早就對長安碼頭垂涎三尺。"
九爺端起茶杯,"對了,劉少那邊文件傳過去了嗎?"
"按您的意思,那塊地給了他九成股份,咱們就留了一成。"
彪哥急忙接話,"這是不是太..."
"蠢貨..."
九爺突然把端起的茶杯重重往桌面上一放,
"那塊地現在南城,咱們夠得著嗎?"
茶杯里的茶都濺了出來,
"還不如...借著這塊地讓劉少也進到這個局裡。
現在給得越多,
以后姓李的只會更難受..."
彪哥額頭沁出冷汗,連忙掏出手帕擦拭著桌面。
"那批泰國人安排好了沒?"九爺突然問道,
彪哥趕緊回答,"已經都安插在各個場子裡了,都是頂尖的好手。"
九爺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突然獰笑起來,
"很好。"
他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又恢復了那副彌勒佛般的笑容,
"這小子太聰明,身手又好,總得給他找些個合適的對手。"
他望向窗外如注的暴雨,
"去安排吧,這場雨...
下得正是時候。"
——
暴雨籠罩著長安。
同一時間,新銳中心二樓辦公室,
李湛靜靜站在窗前,
也在望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與窗外肆虐的暴雨形成鮮明對比。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算計都是徒勞的。
這是李湛一直堅信的道理。
這一次他不想跟九爺玩什麼陰謀詭計——
只要人死了,
再精妙的布局也會土崩瓦解。
那些所謂的盟友,誰會為了一個死人冒險?
師父也跟他說過,
他有時候就是過於想得太多,這樣反而會失去一些先機。
跟太聰明的人對弈,
就不要想太多,該莽的時候就得莽。
雨水拍打著窗戶,
仿佛在應和著這個簡單的真理。
水生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最新情報,
"我們的人已經埋伏在潮汕幫總部附近,他們有任何異動立刻就會收到消息。
目前還沒發現對方人馬調動的跡象。"
他頓了頓,"九爺...
現在在國內就孤家寡人一個,
家裡老小早就被他送去了國外..."
李湛聞言冷笑一聲,
"都特麼一個德性..."
水生突然坐直了身子,
從文件夾中抽出一張照片,
"九爺前幾天從泰國招了幾個好手。"
他將照片推到茶几上,上面是幾個皮膚黝黑的精瘦男子,
"已經分別安插在了各個場子裡,
這次將會跟我們直接對上...
要不要修改一下作戰計劃?"
李湛盯著照片沉默不語,手指輕輕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片刻後,
他搖搖頭,"按原計劃行動,讓我幾個師弟稍作調整即可。"
天色漸暗,窗外的雨勢越來越大。
當時鐘指向七點半,李湛轉身走回辦公桌。
老周帶著大勇、大牛和李湛另外三個師弟推門而入,
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色勁裝。
"都準備好了。"老周沉聲匯報。
李湛轉過身,目光掃過自己的幾個師弟,
"大牛、鐵柱、黑仔、阿旺,
你們是我師弟,又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大行動。
本來...
我該護著你們,但你們既然選了這條路..."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雨水拍打窗戶的聲音。
"今晚必須給我沖在最前面,
告訴所有下面的弟兄...
我的師弟們,不是過來混日子的。"
李湛的聲音突然轉冷,"誰要是到時候慫了,明天就給我滾回老家。"
大牛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
"師兄放心,我們絕不給你丟臉!"
其他三人也立即挺直腰板,"我們一定沖在最前面!"
李湛的目光在幾個師弟臉上緩緩掃過,
聲音低沉而有力,
"記住,這不是在師父的院子裡練把式。"
他眼神突然閃過一絲兇狠,
"對方每個場子裡都安排了泰拳高手,
你們的任務就是讓他們知道——
泰拳的祖宗是誰!"
"還有泰拳高手?"
大牛興奮地嚷道,拳頭捏得咔咔響,
"師父說過,
我們昂拳才是他們的老祖宗!
這次就讓他們開開眼!"
其他三個師弟也摩拳擦掌,眼中燃起戰意。
李湛看著他們躍躍欲試的樣子,挨個拍了拍肩膀,
"把師父教的功夫活學活用,對敵時要靈活應變,別蠻幹。"
大牛重重點頭,"師兄放心!"
說李湛一點都不擔心那肯定是假的,
他想起師父送他出門時的叮囑,
雛鷹不摔幾次,如何能在空中自由翱翔?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揮了揮手,
"按照原計劃行動,去吧。"
老周立即帶著眾人退出辦公室。
不一會兒,
窗外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幾輛黑色越野車後面跟著十幾輛麵包車悄然駛出停車場,
車燈刺破雨幕,
像一柄柄出鞘的利刃,直指鳳凰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