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折騰後,
小文趴在李湛汗濕的胸口,
鼻尖微微聳動,眉頭忽然蹙起。
「怎麼有股血腥味……」
她仰起臉,「又出什麼事了?」
李湛沒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吸了口煙,
猩紅的菸頭在昏暗的床頭燈光下中忽明忽暗。
煙霧從唇間逸出,
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我把鳳凰城拿下了...」
小文猛地撐起身子,
薄被滑落,露出雪白的肩頸線條。
「鳳凰城?!」
她聲音發緊,「那…紅姐呢?」
指尖的菸灰無聲墜落。
李湛轉頭看她,
拇指蹭過她微微發抖的下巴。
「她沒事...」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細膩的肌膚,「我讓她照舊負責鳳凰城的事務。」
緊繃的肩膀倏然鬆懈,
小文重新窩進他臂彎,
「紅姐對我們挺好的,以前總偷偷給我們帶宵夜……」
菸頭碾滅在床頭櫃的玻璃缸里,
發出細微的「嗤」聲。
李湛突然掐了把那團雪膩,惹得小文輕呼。
「起來...」
他一把將人橫抱而起,
「陪我沖個澡,還得去天上人間跟弟兄們喝兩杯。」
浴室很快蒸騰起霧氣。
花灑下,
小文正踮腳給他打沐浴露,突然被按在瓷磚牆上。
「等、等下…」
她喘著氣推他,「你不是要去…」
「不急。」
李湛咬住她耳垂,
水珠順著兩人交疊的身體滾落,「讓他們多喝幾輪...」
磨砂玻璃映出糾纏的身影,
水聲混著喘息在密閉空間裡迴蕩。
四十分鐘後,
廈崗天上人間VIP區。
包廂內燈光迷離,音樂震耳欲聾。
香檳噴涌,酒液順著瓶口流淌,
被一雙雙粗糙的手接住,仰頭灌下。
男人們的笑聲、女人的嬌嗔、玻璃杯碰撞的脆響,
交織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大牛赤著上身,
古銅色的肌肉上還留著幾道未乾的血痕,卻絲毫不影響他的興致。
他左擁右抱,
兩個穿著亮片短裙的陪酒女貼在他身上,嬌笑著聽他吹噓今晚的戰績。
「那泰國佬還想用膝撞?
老子一記『鐵山靠』直接把他肋骨幹碎三根!」
大牛灌了口酒,
大手在女人腰上重重一拍,引得她嬌呼一聲。
旁邊的弟兄們鬨笑著起鬨,「牛哥威武!」
角落裡,
鐵柱雖然肩膀纏著繃帶,
但絲毫不妨礙他摟著個清純模樣的女孩,低聲說著什麼,惹得對方掩嘴輕笑。
黑仔右眼貼著紗布,卻仍不老實,
手在身旁女人的大腿上摩挲著,
時不時湊過去耳語幾句,惹得對方紅著臉捶他。
阿旺癱在沙發上,右腿打著石膏,卻笑得最歡。
他身邊的女人正用牙籤扎著水果餵他,
他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喊,
「師兄呢?
怎麼還沒來?
是不是怕喝不過我們?」
話音未落,包廂門被推開。
李湛帶著花姐、莉莉和菲菲走了進來。
他換了身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捲起,領口微敞。
花姐一襲暗紅色旗袍,風韻猶存。
莉莉和菲菲則穿著緊身短裙,一個清純,一個妖嬈。
「師兄來晚了!罰酒三杯!」
大牛第一個跳起來,抓起一瓶洋酒倒滿杯子。
眾人頓時起鬨,
包廂里的聲浪幾乎掀翻屋頂。
李湛嘴角微揚,也不推辭,
接過酒杯連干三杯,喉結滾動間,酒液一滴不剩。
「好!」
弟兄們拍桌喝彩,氣氛瞬間炸裂。
李湛放下杯子,走上前,挨個和每桌的弟兄們碰杯。
「鐵柱,肩膀怎麼樣?」
「小傷!」
鐵柱咧嘴一笑,仰頭乾杯。
「黑仔,眼睛沒事吧?」
「瞎不了!」
黑仔笑嘻嘻地舉杯。
「阿旺,腿廢了沒?」
「廢了也得喝!」
阿旺單腳蹦起來,被李湛按回去,兩人碰杯大笑。
一圈下來,李湛拍了拍手,
「今晚都給我喝好玩好...酒管夠。」
歡呼聲中,
花姐對陪酒女們使了個眼色,
「好好伺候各位大哥。」
女人們嬌聲應著,對著身旁的男人貼得更緊了。
李湛揉了揉太陽穴,臉上已有幾分醉意。
花姐見狀,和莉莉、菲菲一左一右扶住他,
低聲道,「湛哥,我們先走吧。」
李湛點頭,
朝弟兄們擺擺手,在一片起鬨聲中離開了包廂。
門關上的瞬間,喧囂被隔絕。
走廊里,
李湛的腳步微微踉蹌,但眼神卻漸漸清明。
「湛哥,去哪兒?」 莉莉輕聲問。
李湛沒回答,只是看向花姐。
花姐會意,微微一笑,
「樓上套房已經準備好了。」
......
——
晨光透過紗簾,在套房內灑下斑駁的光影。
李湛從凌亂的被褥中掙脫出來,
莉莉雪白的手臂還橫在他胸口,菲菲的一條腿壓在他腰間,睡得正熟。
他剛撐起身子,腰眼一陣酸軟,又跌回床墊。
「嘶……」
梳妝檯前,花姐正舉著吹風機,
透過鏡子瞧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瞧你昨晚瘋的,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
她關掉吹風,指尖卷著發尾,眼尾還帶著未褪的春色。
李湛咬牙,一把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剛走兩步,
大腿肌肉突地一抽,
他暗罵一句,扶著床尾緩了緩。
「德性...」
花姐從鏡子裡睨他,紅唇微翹。
他走到她身後,
俯身吻她耳後的淡香,手掌順著睡袍領口滑了進去。
花姐「啪」地打在他手背上,
「要死啊?
昨晚還沒鬧夠?」
她反手掐他腰側,「快去洗澡,一身酒氣。」
床上傳來窸窣聲。
莉莉揉著眼睛坐起來,長發蓬亂,肩帶滑落一半。
她迷糊地看著兩人,嗓音軟糯,
「湛哥…幾點了?」
李湛轉身,一把將她從被窩裡撈起來。
莉莉輕呼一聲,雙腿下意識環住他的腰。
「陪我再洗一次。」
他咬她耳垂,大步往浴室走。
花姐搖頭,重新打開吹風機。
熱風嗡嗡聲中,
她瞥見菲菲不知何時也醒了,正裹著被子偷笑。
「笑什麼?」 花姐挑眉。
菲菲眨眨眼,「花姐,你脖子……」
花姐猛地捂住側頸,鏡中耳根通紅。
浴室里已傳來水聲,夾雜著莉莉的嬌嗔。
她抓起梳子丟向菲菲,
「小浪蹄子,還不去叫人送早餐!」
......
——
東莞市中心,水墨蘭亭會所。
冬至前的陽光透過竹簾斜切進茶室,在烏金石茶台上投下細密的光痕。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盤坐在蒲團上,
身上套件灰青色的中式立領襯衫,
袖口卷至肘部,露出小臂上若隱若現的蛇形刺青。
他拎起鐵壺澆淋紫砂壺,蒸汽裹著茶香騰起,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茶湯注入公道杯時,門外傳來三聲克制的叩響。
「進。」
他沒抬眼,指腹摩挲著杯沿。
黑衣手下躬身入內,
「劉少,長安那邊的九爺…沒了。
南城姓李的小子昨夜血洗鳳凰城。」
茶勺碰在杯壁,發出清脆的「叮」。
劉少垂眸看著茶湯里晃動的倒影,忽然低笑一聲。
「老狐狸也有翻車的時候。」
他用指尖點了點茶台,「那塊地的批文到哪了?」
「還卡在國土局,
但九爺之前打點的關係都在。」
茶湯被緩緩傾入渣方。
劉少從茶海底下抽出一把蝴蝶刀,刀尖挑開濕透的茶渣。
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他當然知道九爺之前在那塊地上讓利給他的用意——
老狐狸自己吃不到就想借他的手來對付李湛。
他當時不過是順水推舟,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好玩的。
畢竟在東莞,還沒人敢算計到他頭上。
"去告訴姓李的,"
他拿起茶巾慢條斯理地擦手,
"我不管長安現在是誰的。
但南城那塊地...
是我的。"
手下剛要退下,
劉少突然抓起茶杯砸在牆上,瓷片四濺。
"還有,"
他聲音陡然轉冷,"讓他記住,在東莞,有些規矩不能破。"
其實那塊地他根本看不上——
東莞市中心大把項目等著他點頭,
哪會在意長安那點邊角料。
但他在乎的是面子。
一個剛冒頭的小子,就這麼不聲不響地端了他的合作夥伴,
連個招呼都不打,這讓他很不舒服。
手下戰戰兢兢地退出去後,
劉少走到窗前。
陽光照在他陰鷙的側臉上,他忽然笑了笑。
"有意思。"
他輕聲自語,"我倒要看看,這個李湛能翻出什麼浪來。"
窗外,
一隻白鷺掠過人工湖面,驚起一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