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鬆開手,聲音冰冷如鐵,
「劉天宏讓你來的?
為什麼目標不是我?」
阿豪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癲狂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為什麼?哈哈哈!
你問我為什麼?!」
他猛地止住笑,雙眼赤紅地瞪著李湛,嘶吼道,
「你們都逼我!
姓李的!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都是因為你...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成了全東莞的笑柄?!
劉家?劉家更他媽不是東西!
事情是他們讓我做的,出了事就把我像條死狗一樣扔掉,讓我背黑鍋!」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怨恨,
「昨天!就在昨天!
劉天宏那個老狗派人來傳話,逼我立刻動手,不然就動我女兒!
哈哈哈…你們以為我不知道?
去殺你,我根本就是送死!
你身邊那些人,還有你他媽的身手,我靠近得了嗎?
橫豎都是個死!」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種扭曲的瘋狂光芒,
「可是昨晚…
老天爺給了我一個機會。
我看到你跟那個女人,還有周家大公子一起吃飯。
我聽見那女人叫周明遠『哥』!
周家啊!在東莞,誰不知道周家跟劉家是死對頭?
她又是你的女人…
哈哈哈!妙啊!真是太妙了!」
他激動得身體前傾,被繩索勒住也不在乎,
「我要是殺了她!會怎麼樣?
你李湛會發瘋!周家會發瘋!
劉天宏那個老狐狸也脫不了干係!
整個東莞都會亂起來!
哈哈哈!這才夠本!這才配得上我這條爛命!
讓你們這些大人物全都給我陪葬!
可惜啊…可惜!
就差那麼一點點!老天不幫我啊...」
李湛面無表情地聽著他瘋狂的宣洩,心中卻鬆了一口氣。
他最擔心的,是林夏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被持續針對。
現在看來,這純粹是阿豪這個瘋子在絕境中臨時起意的瘋狂報復,
是一次性的、沒有後續計劃的行動。
這樣林夏的安全警報,暫時可以解除大半。
看著眼前這個因為仇恨而徹底扭曲的靈魂,李湛失去了繼續審問的興趣。
這不過是個被各方利用、最終走向毀滅的可憐蟲。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阿豪臉上,
打斷了他刺耳的狂笑。
「啪!」一聲脆響,
阿豪的頭被打得歪向一邊,臉上瞬間出現一個清晰的掌印。
「可憐的瘋子。」
李湛冷冷地吐出幾個字,甩了甩手...
他不再看阿豪一眼,轉身對老周和水生淡淡地吩咐道,
「問清楚劉家跟他聯繫的所有細節,然後…處理乾淨。
不要讓他死得太舒服...」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地下室。
大牛緊隨其後。
鐵門在李湛身後緩緩關上,
隱約還能聽到阿豪歇斯底里的咒罵和狂笑。
走出地下室,
重新回到燈火通明的走廊,
李湛的眼神已經變得無比銳利和冰冷。
劉家…
既然你們想玩得這麼絕,那就來吧。
這場暗戰,
隨著林夏的受傷和阿豪的坦白,
已經徹底轉變為不死不休的明面戰爭...
——
長安醫院VIP病房內,
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
林夏在藥效作用下沉沉睡去,
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陰影,呼吸微弱卻平穩。
李湛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目光沉靜地注視著林夏,之前的焦灼與憤怒已收斂殆盡。
周明遠站在一旁,臉色依舊有些發白...
「查到了,是劉家安排的殺手。」
李湛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本來目標是我,但那傢伙臨時起意,改成了夏夏。」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周明遠,
眼神里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沉重與自責,
「不過確認了,
這只是那瘋子的個人行為,不會有後續針對夏夏的動作了。
接下來,夏夏安全了…
這次,是我連累了她。」
周明遠聞言,先是愕然,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湧上心頭,
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
「劉家?劉天宏?!
他已經這麼無法無天,這麼明目張胆了嗎?!」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夏,又看向李湛,眼神複雜...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我這就回去跟父親詳細說明情況。
劉家敢動到夏夏頭上,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看父親如何定奪。」
李湛微微頷首,對周明遠的反應在意料之中。
他順勢提出,「長安這邊的醫院條件和安保終究有限。
為了夏夏的康復和絕對安全,還是儘快轉到市裡的三甲醫院更穩妥。」
「那是自然!」
周明遠立刻接口,「我馬上聯繫市一院,安排最好的病房和專家。
下午就安排轉院!」
涉及到林夏的安危和周家的顏面,他此刻的效率倒是極高。
李湛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站在周明遠側後方的沈心玥,
「明遠哥那邊肯定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轉院後,怕是要多辛苦心玥姐,在醫院多費心照顧夏夏了。」
沈心玥抬起眼,目光複雜地與李湛對視了一瞬。
她又用餘光瞥了一眼身旁兀自憤慨卻難掩一絲倉惶的丈夫,
心中那份冰冷的失望似乎又加深了一層。
她輕輕點頭,「你放心,夏夏就像我親妹妹一樣。
最近我正好有空,會在醫院好好陪著她,直到她康復。」
周明遠似乎並未察覺妻子語氣中的異樣,
或者說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如何向父親匯報以及應對劉家這件事上。
他又跟李湛寒暄了幾句,
便帶著沈心玥匆匆離開了病房,去著手安排轉院事宜。
病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房間裡只剩下李湛和沉睡的林夏。
中午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
李湛緩緩靠回椅背,
之前強壓下的暴戾情緒此刻在獨處時悄然瀰漫開來。
他凝視著林夏包紮著厚厚紗布的右臂,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劉天宏…這條老狗,
既然你選擇用最血腥的方式開場,那就別怪我用更殘酷的手段回敬。
接下來的交手,不能再有任何僥倖心理...
就在他腦中飛速盤算著下一步棋局時,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打破了病房的寂靜。
李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阿旺。
他起身走到窗邊,按下接聽鍵,聲音壓得很低,
「阿旺,講。」
電話那頭傳來阿旺沉穩的聲音,
將昨晚廣西老家小山村那場驚心動魄的防禦戰簡潔清晰地匯報了一遍。
聽著阿旺的描述,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他幾乎能想像出那些來自東莞的「精銳」在巨石、鑼鼓和村民的怒吼面前是如何的驚慌失措、土崩瓦解。
「呵…」
李湛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眼中寒光凜冽,
「劉家還真是心急,玩起雙線作戰了。
可惜,他太低估廣西那些小山村的底蘊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
看到了那片生他養他的、看似閉塞卻蘊藏著驚人韌性和力量的山水。
「那地方,只要安排得當,內部鐵板一塊,去再多的人也是送死。」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驕傲的冷酷,
「當年裝備精良的鬼子都沒能討到好,何況他劉天宏派去的幾條雜魚?」
「處理乾淨就好。
家裡那邊,你多費心,加強戒備,
但也不用過於緊張,經過這次,劉家應該暫時不敢再往那邊伸手了。」
李湛吩咐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果斷。
掛斷電話,
他重新望向窗外長安鎮的街景。
劉天宏的兩記殺招均已破產...
現在,
該輪到他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