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話音剛落,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老周和水生走了進來,對著韓文楠和段鋒微微頷首。
李湛介紹道,
「老周,負責此次東進行動的總協調和武力支援。
水生,負責情報和策應。
需要多少人手,什麼裝備,遇到硬點子怎麼處理,你們可以直接跟他們對接。」
老周沉穩地開口道,
「兩位放心,我們不是要你們去當炮灰。
具體的行動計劃,我們可以一起制定。
大嶺山和塘廈的兄弟熟悉本地情況,負責正面牽制和切入;
我們的人會負責拔掉雷豹最鋒利的爪牙,
處理那些你們不方便處理的硬茬子,並在關鍵時刻提供絕對的火力支持。」
水生也補充道,
「鳳崗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雷豹手下幾個得力幹將之間的矛盾,
以及他們走私渠道的具體細節,我們都已經摸到了一些線頭。
行動時,這些都可以利用。」
聽到這裡,韓文楠和段鋒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同時又感到一陣心驚。
李湛這邊不僅武力強橫,謀劃更是深遠,早已將鳳崗的底細摸了一遍,
甚至連內部矛盾都了如指掌。
這種準備,絕非一時興起。
李湛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繼續說道,
「我的要求是,動作要快,下手要狠,一戰定乾坤!
拿下這三鎮,不僅僅是地盤,更是打掉那些還在觀望者的僥倖心理。
至於拿下之後…」
他語氣放緩,給出了明確的承諾,
「你們幾家一起進行融合整編,不分彼此。
到時候,東邊的物流網絡,由文楠你統籌;
建材供應鏈,段鋒你多費心。
現在,不是分散力量各自為戰的時候,攥成一個拳頭,才能打得更遠。」
這番話,既明確了艱巨的任務,
也給出了強大的支持和光明的未來,徹底打消了韓文楠和段鋒最後的顧慮。
韓文楠與段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和一絲被點燃的戰意。
韓文楠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堅定而銳利,
「李生既然已有萬全準備,我塘廈必定全力以赴!」
段鋒更是猛地一拍大腿,豪氣道,
「干他娘的雷豹!
早就看那傢伙不順眼了!
李老弟,你說怎麼打,我大嶺山的兄弟絕無二話!」
看著兩人昂揚的鬥志,
李湛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笑意,他輕輕頷首,
「好!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具體細節,老周、水生,你們和兩位詳細聊聊。」
辦公室內,針對東部三鎮,
尤其是強悍的「豹哥」雷豹的戰前部署,正式展開。
一股肅殺之氣,開始在這溫暖的午後悄然瀰漫。
——
天色漸暗,
夕陽的餘暉將鳳凰城巨大的玻璃幕牆染成一片暖金色。
辦公室內,
關於東進的大致框架已經敲定。
韓文楠和段鋒起身告辭,
兩人臉上的表情比來時更加凝重,卻也多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然。
事情來得突然,他們需要立刻返回,
對麾下的核心兄弟進行必要的交代和動員,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做準備。
「李生,周哥,水哥,那我們就先回去準備。」
韓文楠微微欠身,語氣鄭重,
「具體的行動細節,還望周哥和水哥這兩天能移步塘廈,我們再詳細磋商協調。」
段鋒也抱了抱拳,「兩位兄弟過來前打個招呼,我老段一定安排妥當!」
李湛點了點頭,「具體時間,讓老周聯繫你們。
抓緊時間。」
送走兩人後,辦公室內只剩下李湛、老周和水生。
老周坐回沙發,拿起已經微涼的茶壺,重新注入熱水,
他眉頭微蹙,帶著一絲疑慮開口道,
「阿湛,大嶺山和塘廈的人,
畢竟還沒有經過我們的整編和思想梳理,忠誠度和執行力都還是未知數。
把東進第一仗,尤其是對付雷豹這樣的硬骨頭,讓他們打頭陣,
是不是…太險了一些?
萬一他們臨陣退縮,或者出工不出力,甚至…」
甚至反水,這話老周沒有明說,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湛靠在沙發上,眼神深邃,
「整編,意味著打散重組,建立新的指揮體系。
這個過程,短時間內必然會導致戰鬥力下降,甚至可能引發牴觸情緒。
現在我們需要的是即戰力,是地頭蛇的熟悉和狠勁。」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對人性洞察的冷靜,
「他們倆都是聰明人。
既然做出了選擇,把身家性命押在了我們這邊,就必然會全力以赴。
因為這一仗,不僅是為我們打的投名狀,
更是為他們自己在新體系里的地位和未來打的奠基戰。
打好了,他們就是功臣,能拿到我承諾的一切;
打不好,或者耍滑頭,他們失去的將不僅僅是現在的地位,更是未來的所有可能。
這個道理,韓文楠比段鋒更懂。」
他看向老周和水生,嘴角泛起一絲冷冽,
「況且,不是還有你們在後面看著嗎?
我們幫他們解決了對方部分高端戰力,
要是他們還拿不下的話,只能說他們就算投誠過來,作用也有限...
我給的那些條件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這次就是檢驗他們成色的最好機會。」
他隨即目光轉向一旁沉默的水生,語氣轉為嚴肅,
「當然,也不可能就這麼相信他們,什麼都不做...
水生,韓、段兩家內部的動向,你的人要給我盯緊了。
尤其是他們核心圈子的反應,有任何風吹草動,
尤其是可能動搖或反覆的跡象,第一時間報給我。」
水生毫不意外地點點頭,簡潔應道,
「明白,已經安排了。」
老周聞言,也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阿湛這是陽謀,驅虎吞狼,投誠者就要有投誠的覺悟...
無論過程如何,最終的贏家,都只會是新銳。
——
回程路上,黑色的轎車內。
氣氛有些沉悶。
段鋒開著車,濃眉緊鎖,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
「阿楠,李湛這手…是拿我們當槍使啊!
鳳崗雷豹,那是好惹的?
他那群手下都是亡命徒!」
韓文楠靠在副駕駛座上,揉了揉眉心,金絲眼鏡下的眼神卻異常清醒,
「段哥,話不能這麼說。
這是投名狀,也是機會。」
他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平穩地分析道,
「李湛讓我們打頭陣,固然有利用我們消耗雷豹的意圖。
但你想過沒有,如果他派他自己那些訓練有素的手下直接強攻,損失會有多大?
而且,那樣打下來,鳳崗這塊肥肉,跟我們還有多大關係?」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
「現在,他給了我們機會。
讓我們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在自己熟悉的地盤上,去打下這塊硬骨頭。
打下來了,功勞是我們的,
未來東邊的物流和供應鏈,我們的話語權就是實打實的。
這比直接接受整編,然後被安排到一個不熟悉的位置上,要強得多!」
段鋒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方向盤,
「媽的!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可雷豹…」
「雷豹是塊硬骨頭,沒錯。」
韓文楠打斷他,眼神銳利起來,
「但李湛也說了,老周和水生會全力支持我們。
你想想老周手下那些人的身手,再想想水生搞情報的能力…
這和我們以前單打獨鬥,或者跟其他鎮勾心鬥角,完全不是一個層面!」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隱隱的興奮,
「這一仗,是我們向李湛,也是向整個東莞證明我們價值的最好機會。
打得漂亮,以後在新銳,我們就是元老,是開疆拓土的功臣。
而不是寄人籬下的降將!」
段鋒被韓文楠這番話點醒,眼中的疑慮漸漸被一股悍勇取代,
「操!說得對!
既然上了船,就別瞻前顧後。
干他娘的雷豹!
也讓李湛看看,咱們兄弟不是孬種!」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燃燒的戰意和決心。
車窗外的夜色逐漸籠罩大地,
而一場席捲東莞東部的風暴,已然在這飛馳的車內,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