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的夜晚,
從來不只有霓虹閃爍的夜總會和奢華水療。
在那些燈光昏暗的城中村深處,
在掛著簡陋招牌、連剪刀都沒有一把的「髮廊」里,
在某個不起眼的街角巷口...
存在著另一套更原始、更直白的生存法則。
這裡活躍著一批批從外地來的女人,
姿色上乘的或許能擠進高端場子,
剩下的便如同遷徙的候鳥,散落在城市的褶皺里,成了「樓鳳」或「流鶯」。
價錢不高,幾十到一兩百都有,
為了省下酒店開房錢,交易往往就在她們那狹小、潮濕的出租屋裡完成。
這是東莞底層灰色生態的一部分,
廉價、快捷、隱蔽,像附著在城市皮膚上一塊塊頑固的牛皮癬。
市國土規劃局副局長王永健,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這樣一個城中村的窄巷裡。
王局今天穿著普通的夾克衫,戴著頂鴨舌帽,刻意避開了主路的監控。
他確實如水生調查的那般謹慎,
經濟上不留把柄,也不涉足那些容易留下記錄的場所。
但他有個難以啟齒的毛病——好色。
而他認為最「安全」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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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偶爾來這種地方「吃快餐」,
現金交易,目標小,完事就走,在他看來神不知鬼不覺。
夜色漸深,
城中村狹窄的巷道里瀰漫著潮濕和廉價油煙混合的氣味。
儘管天氣寒冷,
巷口依舊零星站著幾個穿著單薄、妝容濃艷的女子,
踩著高跟鞋,在昏黃的路燈下搓著手,目光逡巡著過往的男人。
「老闆,進來玩嘛~」
「洗頭嗎?很舒服的~」
路旁幾家亮著粉色燈光的髮廊里,
同樣有幾個穿著暴露的女子隔著玻璃門,對著路過的王永健揮手招呼,聲音黏膩。
王永健壓低了帽檐,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他強作鎮定,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角落,
既在搜尋合眼緣的目標,也在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異常。
他不敢在巷口多做停留,快步向深處走去,
同時留意著身後和兩側,確認沒有被人跟蹤。
他像一頭謹慎的野獸,在危險的領地里逡巡。
最終,他在一家看起來相對不那麼扎眼的髮廊前停下腳步。
隔著玻璃,看到一個穿著白色毛衣和牛仔褲的女孩坐在裡面,
妝容比其他女子淡些,低頭玩著手機,看起來有幾分清純。
這符合他今晚想要「換換口味」的心理。
他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店裡暖氣和劣質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個白衣女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又低下頭繼續玩手機。
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迎了上來。
「老闆,洗頭還是按摩?」
王永健壓低聲音,目光瞟向那個白衣女孩,
「她…有空嗎?什麼價?」
老闆娘會意地笑了笑,比了個手勢,
「一百三,快餐。」
王永健點點頭,這個價格在城中村算是正常。
他從錢包里抽出三張鈔票遞過去。
老闆娘利落地收好錢,朝裡面喊道,
「小雅,帶老闆去後面房間。」
名叫小雅的女孩這才放下手機,站起身,
依舊沒什麼表情地看了王永健一眼,示意他跟上來。
王永健心中稍定,跟著她穿過髮廊後面一道窄門,
走進一條更昏暗、堆滿雜物的走廊,然後上了三樓,進入一間狹小的出租屋。
房間和預想中一樣簡陋,一張床,一個舊衣櫃,空氣里有霉味。
小雅反手鎖上門,習慣性地就去解牛仔褲的扣子,動作熟練而麻木。
「等等,別脫…」
王永健趕忙出聲阻止,「讓我來...」
這是他的一個小癖好,他習慣由自己主導這個過程。
他再次警惕地掃視房間,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觀察樓下。
他又仔細檢查了床頭、牆壁,
甚至摸了摸插座,這是他多年養成的、近乎本能的謹慎。
小雅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他。
確認似乎安全後,王永健內心的欲望終於壓過了不安。
他走到小雅面前,嗅了一口女孩發香後,開始動手去脫她的毛衣。
小雅配合地抬起手臂。
就在衣物褪盡,兩人即將倒在床上,
王永健的警惕性降到最低點的時刻——
「砰!!」
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開!
木屑飛濺!
三個穿著黑色運動服、面色冷峻的精壯漢子如同鬼魅般瞬間湧入,
最後一個進來的人反手「咔噠」一聲將門鎖死。
動作快得只在眨眼之間!
王永健嚇得魂飛魄散,剛升起的欲望瞬間被冰水澆滅。
他第一反應是遇到了最糟的情況——仙人跳!
他強作鎮定,一邊慌亂地拉起褲子,一邊試圖用錢解決問題,
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
「兄…兄弟!
誤會!都是誤會!要多少錢?開個價!
我身上有現金,卡里也有…」
然而,為首的那個漢子根本不理睬他的話,
冰冷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刮過王永健驚慌失措的臉,
又精準地投向牆角那個偽裝成電源插座的微型攝像頭,最後才落回到王永健身上。
「王副局長,」
漢子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王永健心上,
「興致不錯啊。」
「王副局長」這個稱呼一出,
王永健腦子裡「嗡」的一聲,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瞬間浸濕了內衣。
完了!
這不是隨機敲詐的混混,
對方知道他的身份!,這是專門針對他做的局!
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所有的僥倖心理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為首的漢子不再廢話,拿出一個微型相機,
對著房間和王永健此刻衣衫不整、驚恐萬狀的狼狽樣子快速拍了幾張。
王永健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恐懼和羞恥感幾乎將他淹沒。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一旦這事曝光,
他的政治生涯,他的家庭,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徹底毀滅!
「你…你們是什麼人?
想…想幹什麼?」
他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
為首的漢子收起相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扔到王永健腳邊,
「重要的是,王副局長希望這件事怎麼解決。」
王永健顫抖著撿起信封,
裡面是幾張剛剛列印出來的、角度刁鑽的照片,
清晰記錄了他進入出租屋、脫掉女孩衣物的瞬間,
雖然關鍵部分還沒發生,但足以讓他百口莫辯。
照片下面,還有一張紙條,寫著一個加密的聯繫方式。
「今天的事,我們可以當做沒發生。」
漢子冷冷地說,「但需要王副局長幫我們做幾件小事。
具體做什麼,什麼時候做,會有人聯繫你。
記住,別耍花樣,也別想著報警或者找人調查我們。
這些照片和更清晰的視頻,隨時可以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王永健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對方手段專業,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顯然是有備而來。
「我…我答應…什麼都答應…」
他幾乎是哭著說道,所有的體面和謹慎在這一刻碎成了齏粉。
「很好。」
為首的漢子不再多言,對同伴使了個眼色。
三人如同來時一樣,迅速而安靜地退出了房間,消失在昏暗的樓道里。
只剩下王永健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以及牆角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女子。
空氣中那劣質香水的味道,此刻聞起來如同墳墓的氣息。
幾分鐘後,遠在長安鳳凰城的水生,
收到了一條加密信息:
【貨已收到,買家很「滿意」。】
水生看了一眼,將信息刪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李湛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