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主臥室里的聲響終於漸漸平息。
當李湛和林夏整理好衣物,神態自若地走出房間時,
沈心玥已經強作鎮定地坐在客廳里,
手裡捧著一本雜誌,眼神卻根本不敢與他們對視。
林夏臉上還帶著事後的紅暈,看到表嫂,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悄悄伸手在李湛腰間用力掐了一把,
低聲嗔怪,「都怪你!」
李湛吃痛,卻只是笑了笑,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沈心玥。
她雖然極力掩飾,
但那微微泛紅的眼角,略顯急促的呼吸,
以及那一閃而過的慌亂,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結合水生之前匯報的關於周明遠在外風流成性、夫妻關係名存實亡的情報,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形成。
難道…這位端莊溫婉的表嫂,剛才在門外…
想到這裡,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征服欲。
三人聊了一會兒,
林夏起身回房去拿東西。
客廳里只剩下李湛和沈心玥,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稀薄而粘稠。
李湛也站起身,看似要走向門口,
卻在經過沈心玥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手背跟她的挺翹的臀部外側不可避免地發生了一次極其短暫的、輕微的觸碰。
雖然現在是冬天,但在家穿得並不厚。
那瞬間的體溫傳遞與衣料摩擦,
讓沈心玥如同被微弱的電流擊中,身體瞬間僵直,大腦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眸,帶著一絲慌亂與難以置信看向李湛。
他是故意的嗎?
還是只是無意的巧合?
然而,李湛卻是腳步未停,神色如常地繼續走向洗手間,
背影從容淡定,仿佛剛才那剎那的接觸真的只是無心之舉。
看著他消失在洗手間門後的身影,
沈心玥怔在原地,心緒如同被貓爪攪亂的線團。
剛才那一下只是她的錯覺嗎?
那股被冒犯的直覺,與對方坦然姿態帶來的不確定性交織在一起,
讓她陷入了遲疑與困惑。
「他…到底是…」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那個尷尬又曖昧的夜晚,
浴室里氤氳的水汽,
以及那雙驟然闖入、在她赤裸身軀上停留過的銳利眼眸…
回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讓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陣陣發燒,心跳也失去了平穩的節奏。
李湛從容地走進洗手間,關上門,
看著鏡中的自己,臉上露出一抹篤定的笑容。
有些種子,
只需要一點點微妙的土壤和曖昧的催化,便能悄然生根發芽...
片刻後,李湛告辭離開。
公寓裡,只剩下心滿意足的林夏和內心早已凌亂不堪的沈心玥。
一個沉浸在戀愛的甜蜜與羞澀中,
另一個,則陷入了欲望與現實的劇烈掙扎...
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洶湧。
——
也是當天下午。
泰國,曼谷。
素坤逸路在夜幕降臨後,便徹底甦醒過來。
霓虹燈招牌閃爍著迷離的光芒,震耳的音樂從大大小小的酒吧里傾瀉而出,
混雜著各國遊客的喧囂、街頭小販的叫賣以及摩托車呼嘯而過的噪音,
構成了一幅充滿活力與混亂的東南亞街景。
這裡既是遊客的天堂,也是各方勢力盤踞、暗流涌動的江湖。
每一家生意興隆的店鋪背後,都可能站著一個不容小覷的角色,
械鬥、火併如同這裡的季風,並不罕見。
「暹羅明珠」酒吧就坐落在這條繁華街道的中段。
此刻,酒吧頂樓的辦公室內,氣氛卻與樓下的喧囂截然不同。
辦公室裝修帶著濃郁的泰式風格,卻又透著商務的簡潔。
進哥兒,穿著一件熨帖的淺色亞麻襯衫,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鏡片後是與他年紀不符的沉穩目光。
他身材高大,額前一片光亮,更顯得腦門寬闊,仿佛蘊藏著無窮智慧。
現在的他正安靜地坐在主位上,聽著蘇家派來的代表完成最後的交接。
「…李進先生,
這是『暹羅明珠』所有的產權文件、租賃合同以及近半年的帳目。
酒吧原有的、屬於我們蘇家的核心人員將會全部撤回香港,
只留下一些本地僱傭的經理和服務人員,確保酒吧能夠正常運營。
後續的一切,就要仰仗您了。」
蘇家代表語氣客氣,
但眼神中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想看看這個蘇家的臨時盟友究竟有何能耐。
李進微微頷首,聲音平和,
「辛苦了,請轉告蘇先生,這裡我會處理好。」
交接過程簡潔高效。
蘇家的人很快便告辭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李進這邊的人。
除了李進,還有一位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如鷹的年輕人,
他叫阿南,是水生安排在泰國的情報小組負責人,
行動力極強,對曼谷的三教九流非常熟悉。
另一邊,則坐著唐世榮和他的兩名心腹。
唐世榮比起在長安時,眉宇間多了幾分風霜與陰鬱,顯然在泰國的開拓並不順利。
他看著對面氣定神閒的李進,心中感慨萬千。
李湛手下真是能人輩出,這個李進來曼谷不過短短時間,
不僅迅速摸清了本地錯綜複雜的勢力分布,
更在他上次爭奪港口線路失利、陷入困境時,
給了他一些關鍵的建議,
讓他得以保全大部分實力,避免了被對手趁機吞併的命運。
那份對局勢的洞察和精準的判斷力,讓他不敢小覷。
「進哥...」
唐世榮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尊重,
「蘇家的人撤了,這『暹羅明珠』以後就是我們在曼谷的據點了。
只是這位置…」
他苦笑一下,「左邊是陳家的『金孔雀』夜總會,
右邊隔兩條街就是山口組佐藤那傢伙的拳場,我們算是被夾在中間了。」
李進推了推眼鏡,燈光在鏡片上反射出冷靜的光芒,
「位置是死的,人是活的。
阿湛預計一兩個月後,會親自帶人過來。
在這之前,我們需要做好幾件事。」
他目光轉向阿南,
「阿南,情報工作不能停。
我要陳家『金孔雀』的詳細運營模式、客流來源、背後的保護傘是誰。
還有山口組那個佐藤,他的拳場除了打黑拳,還有哪些產業,
和本地軍方、警方的牽扯到底有多深。
越詳細越好。」
「明白,進哥。」
阿南乾脆利落地應下。
接著,李進看向唐世榮,語氣沉穩,
「世榮,
你之前的挫折,根源在於我們在這裡是無根之萍。
想在曼谷,乃至在泰國站穩腳跟,背後必須有人。」
唐世榮精神一振,「進哥你的意思是?」
「我研究了很久,」
李進緩緩道,「泰國局勢複雜,
以剛成功競選總理的他信為代表的華商家族、軍方還有皇室三足鼎立。
我們必須搭上其中一條線,我個人更看好軍方。
你和本地的一些中間人還有聯繫嗎?」
「有是有,但那些人胃口太大,而且不太可靠。」
唐世榮皺眉。
「無妨...」
李進嘴角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
「我們可以換個思路。
不一定直接找上高層,
可以從一些有潛力、有背景,但尚未完全得勢的中層軍官入手。
我注意到,
近期泰南邊境的某些『摩擦』似乎讓部分少壯派軍官獲得了更多關注和資源。
阿南正在整理這份名單。
我們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進行長期投資。」
唐世榮和他身後的兩名親信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還在思考如何看場子、搶地盤時,
對方已經在謀劃如何與軍方建立戰略層面的聯繫了。
這種高屋建瓴的格局,讓他們徹底折服。
「進哥,
你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唐世榮心悅誠服地表態。
李進點了點頭,
「具體方案我會仔細斟酌。
當務之急,是穩住『暹羅明珠』的生意,
把它變成一個既能賺錢,
又能收集情報,還能掩護我們後續行動的合格據點。
世榮,你手下的人,要儘快融入這裡。」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俯瞰著樓下素坤逸路閃爍的霓虹與涌動的人潮,光亮的腦門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睿智。
「曼谷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我們要在阿湛到來之前,為他布好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樓下的隱約樂聲傳來。
唐世榮看著李進的背影,
心中第一次對在泰國打開局面,生出了強烈的信心。
李湛那條過江猛龍,還沒過來,
其先行的觸角,已然開始攪動曼谷的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