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羅明珠」頂樓辦公室內,
氣氛與下午的凝重已是天壤之別。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
雖經歷一夜激戰,眾人臉上卻不見疲憊,反而有種煥然一新的銳氣。
大牛灌了一大口茶,興奮得滿臉紅光,
對著李湛比劃道,
「師兄,不是我吹,剛才用手雷轟他娘的那一下,動靜真是絕了。
還是在國外爽快,辦事沒那麼多顧忌!
在國內,咱們最多聽個炮仗響...」
李湛看著如同搶到心愛玩具般的大牛,笑著搖了搖頭,
給他潑了盆冷水,
「爽歸爽,腦子要清醒。
記住,在這裡,你能用,別人也能用。
下次要是對上有狙擊手在暗處盯著,你還能這麼沖嗎?」
他語氣轉為嚴肅,
「這方面,你還得跟著老周多練,光有猛勁不行,還得有獵人的耐心和眼力。」
大牛撓了撓頭,嘿嘿笑著,倒是把這話聽進去了。
一旁的老周默默喝著茶,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而白沙強則是滿臉佩服,顯然對這種行事風格極為認同。
李進的眼神則有些複雜。
他看著談笑間便以雷霆手段碾碎挑釁、輕易奪下一家頂級場子的李湛,
再想到自己之前處處受制、幾乎無計可施的窘境,心中五味雜陳。
自己還是太過拘泥於商業規則,對地下世界的殘酷法則理解得不夠深。
李湛將李進的神色盡收眼底。
他明白這位心思縝密的「進哥兒」在想什麼。
李進是個人才,但在「狠」與「決斷」上,還需要經歷淬鍊。
他起身走到李進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進哥兒,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李湛語氣誠懇,
「初來乍到,穩紮穩打沒錯。
只是你要明白,在這個世界裡,有時候你退一步,別人不會見好就收,
反而會覺得你軟弱可欺,會得寸進尺,直到把你啃得骨頭都不剩。
就像在叢林裡,野獸只會攻擊它認為弱小的目標。」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當然,光知道強硬蠻幹,死得更快。
曼谷這地方,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所以我們打了之後,很多善後工作必須要做,而且要做得漂亮。」
他看向李進,下達指令,
「進哥兒,這件事你來辦。
明天,以我的名義,給曼谷有頭有臉的幫會,
比如山口組池谷那邊,還有本地的幾個大莊家,都遞一道帖子。
內容要明確:
第一,昨晚之事純屬與陳家的私人恩怨,他們先斷我財路,我被迫反擊;
第二,我李湛來泰國只為求財,尊重各位現有的地盤和生意,無意主動挑釁破壞格局。」
「是,湛哥。」
李進立刻領命,這步棋是穩住地下層面的關鍵。
接著,李湛看向唐世榮,
「世榮,在市里動了槍和手雷,曼谷警方那邊,會不會有麻煩?」
唐世榮顯然早有準備,回答道,
「湛哥,問題不大。
只要我們不刻意傷害本地平民和外國遊客,
那邊…只要『茶水費』給到位,他們就能把事情壓下去。
他們更關心的是轄區是否太平,以及自己的腰包是否充實。」
李湛點頭,
「好,這件事你去辦。
給雙倍的『茶水費』,並且明確告訴他們,這次是私人恩怨,已經了結。
我李初來乍到,無意破壞曼谷的平靜,也非常尊重警方在這裡維持秩序的影響力。
我們要表達出足夠的『尊重』和『誠意』。」
他的意思很明確,雷霆立威之後,
必須迅速安撫可能被驚動的「官方」力量,避免在根基未穩時成為眾矢之的。
最後,李湛的目光再次回到李進身上,
「進哥兒,你之前報告裡提到,想在這邊找個靠山,這個思路完全正確。
我們是過江龍,但沒有地頭蛇的默許或者支持,終究是浮萍,走不遠。
你之前提到想搭軍方那條線,我支持。」
這時,大牛插嘴道,
「師兄,我看報紙,
那個新總理他信,好像也是華人背景,勢力很大,為啥我們不…」
李湛笑了笑,打斷他,
「大牛,記住我一句話,
要永遠相信,槍桿子在哪裡都好使。
在任何地方,真正掌握暴力機器的力量,才是硬道理。
他信總理固然勢大,但那是廟堂之上的博弈,而且變數太多。
對我們而言,直接與掌握軍隊的人建立關係,更直接,也更可靠。」
他重新看向李進,眼神銳利,
「泰國的軍方內部派系林立,
你報告裡提到接觸的是少壯改革派,
他們更有野心,也更需要外部資源的支持。
現在就是站隊的時候,站隊最忌諱的就是左右搖擺,首鼠兩端。
既然你看好這一邊,認為他們有潛力,那我們就把所有籌碼都壓上去!」
他語氣斬釘截鐵,
「你繼續全力跟他們接觸,我要求你儘快強化合作關係。
摸清楚他們最需要什麼——
是資金,是渠道,還是我們在黑暗中能幫他們處理的一些『髒活』?
同時,也必須明確我們能得到什麼——
是安全的庇護,是某些領域的特許經營權,還是關鍵時刻的武力支持?
我要看到一份清晰的、可執行的合作框架。」
「明白,阿湛!
我會儘快拿出方案!」
李進精神一振,感受到李湛毫無保留的支持和清晰的戰略方向,
他心中的那點迷茫瞬間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明確的目標感和沸騰的鬥志。
辦公室內的眾人,也因這番清晰的部署而更加凝聚。
立威之後,不是盲目的擴張,
而是冷靜的善後、精準的站隊和深遠的布局。
這條過江猛龍,不僅有利爪,更有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