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陪著小寧儀去了很多地方。
但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兩人的足跡每踏過一處,小寧儀便長大了一分。
不過是逛了幾處地方。
她已是擺脫了蘿莉模樣,變成豆蔻少女,眸光清亮,眉眼初見溫柔。
最後,兩人走到一處遊樂場裡。
站在巨大的摩天輪前,已是亭亭玉立的寧儀長裙飄飄,青絲如瀑,眉如遠山。
如果說美女有評級,這個階段的寧儀,簡直夯爆了。
這大概,也是統子的神奇之處吧,竟然能讓他見到不同年齡段的寧阿姨。
許言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揉揉額頭,針刺感越發凝實了。
「你要走了嗎?」
寧儀清冽的聲音響起,眸色里倒映著摩天輪上閃爍的霓虹燈,分外好看。
許言點頭,「嗯,該走了。」
寧儀表情平靜,只是靜靜看著他的臉,櫻紅的小嘴微微鼓著。
「可是,你答應我要陪我坐摩天輪的。」
許言很想說。
其實這只是一個夢,夢裡都是假的。
但他還是笑了笑,說:「下次吧。」
「下次?」
寧儀歪了歪腦袋,俏臉上已經多了幾分寧姐姐的影子,「你下次還會回來嗎?我感覺你在騙我。」
「會的。」
許言微微一笑,「我從來不騙人。」
等回到現實,再帶寧阿姨去坐一趟摩天輪,也算是兌現承諾了吧。
他揮揮手,「再見。」
身後巨大的摩天輪忽然啟動了,閃爍的燈光映照在漆黑的天幕上,絢麗燦爛,上面卻好像空無一人。
寧儀忽然往前邁了一步,俏臉上露出小貓一樣的緊張和期待。
許言知道她想做什麼。
這個時期的寧儀把什麼都寫在臉上,她還不是那個權傾天下的集團女皇。
她會哭,會笑,精緻得像是一個芭比娃娃,但在他面前還很乖。
可在這裡,雙方都是虛幻的。
咫尺的距離如天涯那般遙遠。
「但我絕不在海角。」
許言默默的想著。
眼前的畫面漸漸模糊扭曲起來,四周的一切都在飛快褪色。
許言無聲的笑了笑,卻也沒有後退。
可面前的寧儀張開了雙手,在這最後的幾秒鐘里,像是一隻貓那樣撲了過來。
「沒用的……」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一股幽香鑽入鼻腔,許言感受到一團溫軟撲進了懷裡,那麼真實又熱切。
雖然轉瞬即逝……
面前的場景抖動,寧儀消失了,只剩下一幅幅如幻燈片的畫面飛速閃過。
那似乎是寧阿姨從二八少女一直到現在的人生回放。
高中,大學,研究生,博士,博士後,再進入公司,集團……直到最後,她坐在辦公椅上,眉眼冷漠,居高臨下,宛如女王降臨。
嘶,這眼神,好爽。
媽媽踩我。
「呼……」
床上的許言睜開眼,疲憊如潮水般湧上來。
但下一秒,【狀態刷新】觸發。
許言精神一震。
這剩下的40%記憶種子簡直信息量巨大,都快給他塞滿了。
許言望著天花板,默默陷入沉思。
腦子裡回放著剛剛見到的畫面。
有個很重要的問題。
寧阿姨她老公呢?
……
別墅里。
「boss,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小袁秘書面帶猶豫。
寧儀點點頭,「可以講。」
「首先哈,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
小袁秘書選擇先給自己疊甲。
「所以,我是不相信有什麼守護靈或者投胎轉世之類的東西。」
「其次,boss你最近是不是小說看太多了?」
寧儀微微沉默下去,然後清淡的說道:「可他們,太像了,一模一樣。」
「另外。」小袁秘書大概也能猜到自家老闆問這個的緣由,繼續說:「這個世界上有兩個很像的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我們之前遇到的兩個國外客戶,不就是麼?」
寧儀垂下眼帘,似乎被說服了。
也是,如果他們是同一個人的話,怎麼會不記得他曾經承諾過。
下次回來,就會帶她坐摩天輪。
雖然,當初看許言第一眼的時候,她就覺著,這個男生很熟悉。
所以,終究只是兩朵相似的花麼?
「睡覺吧。」
寧儀按捺住心裡那點念頭,看了下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
「好嘞。」小袁秘書正要起身。
卻突然被寧儀拉住。
她回頭,便聽見自家老闆淡淡的說:「今晚就在這兒睡。」
小袁秘書:……
她現在火氣很大啊。
「……」
許言起床的時候火氣也很大。
「可惡啊,每天都要捅破天一次,真是難為咱們女媧媽媽了。」
早晨的風冷颼颼的灌進脖子裡,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但他依舊精神充沛。
只是龍族哥曾友亮似乎有點兒死了。
滿懷期待的挑燈夜讀,原以為會被甜蜜蜜的「迎著陽光盛大逃亡」塞滿,看我路哥大發神威,腳踢白王……
結果卻是紅井裡埋葬了乾癟的小怪獸,路君在酒窖里喝到死……
厚禮蟹,被赫爾佐格強吻的應該是我南哥!
許言拍拍他的肩膀。
「多大點事兒,再信你許哥一次,後面小怪獸會復活,師兄會幫路哥打爆車胎搶諾諾,路哥成功開啟後宮,最後達成完美的happy ending。」
「果真嗎?許哥。」曾友亮眼裡重新煥發出神采。
「當然。」許言笑了笑,「我從來不騙人。」
才怪。
後面師兄也被刀了。
你南哥不刀人不會寫書的,喜歡讀《龍族》的這輩子也是有了。
什麼,你說我也讀?
所以,你以為你許哥為什麼是區?
來到教室早讀。
李新月站著,捧著一本英語五三在背完形填空。
這丫頭是個狠人。
只是,許言沒忍住多看了她幾眼。
李新月也開了蜘蛛感應,微微轉頭,大眼睛忽閃,「怎麼了?」
許言手裡轉著筆,另一隻手撐著下巴,打了個哈欠,「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和寧阿姨長得……有點像。」
李新月鼓鼓小嘴,回頭繼續背文章,心說這死壞蛋在瞎說什麼胡話。
她不和母親長得像,還能和誰長得像?
同桌的方雨彎腰在桌子下面不知道搗鼓著什麼。
許言看著她腦後扎著的高馬尾,沒忍住伸手提了提。
「這方向盤不錯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