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過山車升到最高點,車上的眾人都不約而同的發出驚呼。
寧儀看著腳下的地面,人影都變得小小的,身邊的李新月也在小聲驚訝。
「母親,許言,我們好像要飛啦。」
不知道為什麼。
寧儀確實有一點緊張。
小時候她跟著母親仰望那些同齡的孩子們在上面飛旋沖盪的時候,她只是有些羨慕。
因為她知道那些快樂並不屬於自己。
後來,和「守護靈大哥哥」來到遊樂園,他說帶她玩過山車,坐摩天輪。
她同樣是看著那些孩子,很羨慕。
因為那些快樂本該是屬於她的。
但「守護靈大哥哥」,他走了。
再後來,工作太忙,某一天想起來,想帶新月去玩玩的時候,下雨了。
當時她站在那座巨大又有些熟悉的遊樂場前,撐著傘,心想。
算了,也許她本來就不應該體會到這種快樂。
所謂故地重遊,不過是刻舟求劍。
現在,她忽然覺著,就算是刻舟求劍。
好像……也不是不能快樂。
過山車倏的俯衝而下,巨大的加速度下,迎面的風凜冽,帶著天空里獨有的清新狠狠地灌進肺里。
許言深吸一口氣,感覺還可以,自己的腎上腺素大概是分泌了一點點。
耳邊儘是歡呼聲和尖叫聲。
前座的兩個小情侶已經開始「顏藝」表演了,一邊「哇哇」叫,一邊互相扯著對方頭髮。
許言正想看看旁邊寧姐姐表情如何的時候,手臂忽然一緊。
「不要轉頭。」
寧儀明顯有些緊張但又很冷清的聲音傳進耳朵。
許言只能硬生生止住轉頭的衝動。
但手臂被攥得有點疼。
「寧姐姐,你要是害怕,就抓我的手吧。」
許言齜了齜牙。
平時看不出來,咱寧姐手勁兒咋這大?
一巴掌怕不是能拍死兩個周立吧?
「我~…我沒害怕。」
寧儀連聲音都有點顫抖了。
許言無奈,左手往上一翻,便將那隻抓在手臂上的小手握進了手裡。
能感受到手的主人微微一僵。
但很快,隨著過山車繼續由高往低加速,那手便乾脆張開,狠狠地攥緊。
寧姐姐的手真有點瘦吧,摸著快都是骨頭了。
像李新月和林清清的小手摸起來都是軟軟的,有點小肉,握在手裡就跟軟麵團子似的。
看來李新月說寧儀營養不良,還真是有點不良。
許言暗戳戳的想著。
至於另一邊,李新月這丫頭已經耍瘋了。
她沒經過許言的「恐嚇」。
所以完全不擔心「死神來了」什麼的,一邊歡呼,一邊盡情享受著腎上腺素分泌的快感。
許言是有些意外的。
這呆傻大小姐平時看著軟軟糯糯好欺負,沒想到膽子還挺大。
跟方雨學的反差是吧?
事實上,正如寧儀所說,遊樂場能對外開放,那麼所有設施肯定是通過了安全質檢。
從過山車上下來。
寧儀理了理耳邊的秀髮,面色如常。
李新月臉頰帶著淡淡的嫣紅,興奮的餘溫暫時還未完全褪去。
「母親,許言,過山車真好玩兒。」
李新月挽著寧儀的胳膊,嘻嘻的笑,「下次來還要玩。」
嗯,是挺好玩的,寧姐姐的小手也挺好捏的。
當然,按照寧儀的說法。
這是她作為一個長輩,對晚輩應有的關照罷了。
害,關照就關照嘛,希望寧姐姐再多關照一點。
出了過山車的場子。
往右邊走是玩跳樓機的地方,往左則是一些小娛樂場所,有各種小活動和小玩意,圍起來的人還挺多。
李新月這會兒學聰明了,一手挽著寧儀,另一手直接把許言抓過來,牽在身邊。
「跳樓機……還是算了吧。」
李新月看著那上上下下的巨大機器,縮了縮脖子。
過山車還是比較溫和的,跳樓機就真是要人命了,聽說心臟不好的玩這個還容易猝死。
呆傻大小姐自覺膽子比較大,但還沒大到跳樓的地步。
寧儀對這東西也不怎麼感冒。
她小時候好像還沒出這個娛樂項目。
「那走吧,去那邊看看。」許言偏著頭示意了一下。
三人往那邊走。
台上兩隻猴子在演員的指導下,舉著手臂長的小木棍走鋼絲,一旁還有戴著紅鼻子的小丑表演著魔術。
許言看了眼,喊了兩聲好,並丟了二十塊錢過去。
拿著鑼負責收錢的小姐姐畫著占卜師的妝容,立馬笑著從隨身帶著的道具包里隨手掏出一朵小紅花,遞給他。
「感謝小帥哥的支持,紅花好哦,代表財富,小帥哥要發大財。」
寧儀見了,思索片刻,從兜里拿出一張銀行卡。
她沒帶包包出來,平時付錢也都是小袁買帳。
至於剛剛在那酒店吃飯。
根本用不著她付錢。
這張卡還是出門時,小袁秘書臨時塞給她的。
許言瞧見,眼皮子一跳,趕緊給她制止住,「寧姐姐,扔銀行卡就算了吧。」
密碼的,新月寶寶隨便掏一張卡都是幾十萬,寧姐姐這張卡里有多少錢簡直不敢想。
差點就讓這馬戲團實現財富自由了。
寧儀「哦」了一聲。
李新月傻著俏臉,有樣學樣,從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來兩張紅票子,分給寧儀一張,「給,母親,我有零錢。」
寧儀接過,遞給敲鑼的小姐姐。
看見紅票子,小姐姐立馬說了些感謝的話,轉而在道具包里掏了掏,拿出一張金色葉子。
「呀,金葉不錯,代表好運,這位漂亮妹妹肯定好運亨通。」
並非妹妹。
葉子雖然是假的。
但寧儀還是鄭重的接過,然後小心的放進兜里,美眸清冷,看不出情緒波動。
許言能感覺到,她應該是挺開心的。
察言觀色這塊兒,屬於是被林清清調太多了,無師自通。
李新月把賞錢遞過去,搓著小手也十分期待。
占卜師小姐姐在道具包里掏掏,拿出一個紅色的小圓球,愣了下,但很快又綻放出笑容。
「紅球好啊,漂亮妹妹,紅球代表喜兆,你家最近肯定有好事發生。」
「嘻嘻。」
李新月眉眼彎彎的接過紅球,喜滋滋,「謝謝。」
難道是她和死壞蛋的喜事?
許言看著,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李新月則寶貝的捧著小紅球,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傻住俏臉。
「幹嘛這樣看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什麼。」
許言嘴角微揚,伸手,從她小手裡拿過紅球,然後,輕輕放在了她挺翹的小瓊鼻上。
「你看,這紅鼻子是不是有點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