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感覺現在的情況可能有點不對勁。
因為面前的寧姐姐眼睛突然亮得有些可怕。
「怎麼了?」他問。
晚霞鋪滿天際,將整個摩天輪也染上一層不太真實的暖色。
寧儀臉頰的一側也被點上淡淡的緋色。
她微微靠近,身上特有的幽香鑽進鼻子裡,那雙緊緊併攏的長腿在這個姿勢下,顯得好像能要人命。
太近了。
許言身子僵住,看著寧儀像是一隻神色好奇又警惕的小貓那樣打量著他。
最後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個奇怪的開關。
許言明顯能感覺到,眼前的寧姐姐,有點兒不一樣。
不,或者說又有點兒熟悉。
眸子裡的冷色被靈動的光點所取代。
知性成熟的俏臉上更是有了一種少女才有的活潑和……一點點幼稚?
「許言,你沒騙我吧?」
寧儀開口,音色微冷。
「騙……騙什麼?」
許言一時沒懂。
真有點兒曖昧了姐。
咱倆離這麼近,好像嘟嘟嘴就能親上了。
在隔壁視奸的新月寶寶說不定真會誤會,晚上回去一邊悶在被子裡,一邊看著咱倆合照摳……啊不,哭的。
寧儀重新坐正身子,神色恢復如常,眼睛看向外面,「你剛剛說的話。」
許言微微鬆了口氣,「這個啊,世界上叫寧儀的小姑娘也挺多的嘛……」
試探,需要慢慢的,循序漸進的,不然會疼。
但寧儀回過頭來,審視的目光讓他不禁有點兒心虛。
「哈哈,我就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
許言抹抹額頭的汗。
試探失敗,面對寧姐姐的壓力還是有點太大了。
自己就不該皮這一下的。
也不知道寧姐姐究竟是生氣了還是什麼?
反正先前那一幕就很不對勁啊。
他感覺自己剛剛如果點頭的話,寧姐姐就會直接撲上來似的。
但他不敢賭。
萬一咱寧姐撲上來是給他倆大嘴巴子,然後戳著他鼻子說:
「你小子,還幻想上了是吧?」
「等會兒直接給你掛摩天輪上。」
寧儀雙手交疊在腿上,又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這才移開視線,輕聲說:
「這個玩笑,不好笑。」
寧姐姐的強大之處就在於。
你永遠無法從她的表情變化里推斷她的情緒。
不像新月寶寶,難過或者開心都寫在臉上。
許言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寧姐姐說那個夢的事情。
可夢裡的小寧儀真的好可愛啊。
要是寧姐姐有小寧儀十分之一好相處,他也不至於這麼糾結了。
直接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許言轉頭,發現自己已經快升到了摩天輪的最高點,這裡距離天空最近,仿佛伸出手就能碰到雲彩。
至於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已經有些看不清了。
他再回頭。
便看見寧儀貼在窗玻璃上,眸子微垂,眼神明亮,長長的睫毛扇動,好似蝴蝶。
燦爛的火燒雲倒映在遠處清江河面上,分割出兩塊一模一樣的天地,像是匠人隨手潑灑的一片油墨畫。
「真漂亮。」寧儀感嘆。
「確實,真漂亮。」
許言點頭,只不過他的視線並不在窗外。
記憶中的小寧儀就跟他脆生生的保證過,她長大以後一定是個超級大美女。
她的確做到了,給自己養得漂漂亮亮的。
這麼一想,寧姐姐的神秘老公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吧?
許言嘖嘖感嘆著,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摸了摸寧儀的腦袋,就像那時候摸小寧儀一樣。
「喜歡看就多看點,反正又不收錢。」
趴在窗邊的寧儀愣了下,回頭,看著許言,眼睛裡滿是奇異的光。
嗯?
許言自己也愣了下,趕緊收回手,表情嚴肅,「寧姐姐,我剛剛被鬼上身了。」
嘶……自己應該不會被剁手吧……
「你剛剛說什麼?」寧儀問。
「我剛剛被鬼上身了?」
「不,上一句。」
「反正又不收錢。」許言咳嗽一聲。
然後,寧儀坐正了身子,並往旁邊挪了挪,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你過來。」
寧儀其實很瘦,所以一人座的沙發她挪開以後,容納一個同樣看著比較瘦的許言完全足夠。
許言不明所以,但還是彎著腰起身,坐過去。
摩天輪升到了最頂點,每個小房間都擁有在這裡停留三分鐘的時間。
許言並著腿,雙手平放在腿上,以標準的小學生坐姿擠著,不敢動,怕蹭到。
這蹭一蹭可不得了,說不定至尊骨就要共鳴了。
什麼,你說太敏感了?
拜託,你來和寧姐姐坐一起,都不用蹭,這會兒已經快炸缸了吧?
誰能過得了這一關?
然後,他感覺肩膀突然一沉。
許言微微側頭,驚訝。
「別說話。」寧儀靠在他的肩膀上,音色柔和的開口,「我就靠一會兒。」
許言沒什麼反應,只是感覺胸腔里好像有什麼圓圓的東西要跳出來。
這……這不對吧?
如果說緊張有段位。
那許言感覺自己現在肯定是夯爆了。
請快進到,「新月,你把握不住……」
【皇朝軌跡發生偏移……】
等等,看著突然彈出來的提示
他眉心一跳。
不會吧,不會要在咱寧姐身上偏吧?
【許朝歷20年,陛下勵精圖治,皇朝大盛。】
【許朝歷21年,許朝受外敵侵擾,陛下選擇與仙宗結盟。】
【但次年,陛下被襲,九死一生。】
許言微微皺眉。
以咱現在這實力,除了熱武器以外,誰還能威脅到他?
九死一生?
但這和寧姐姐有什麼關係。
正想著。
面前的提示消失,緊接著是一段模糊的畫面顯現出來。
喲呵,升級成小電影了?
但很快,許言發現自己的視角變了,變到了畫面里來。
還是第一人稱?
他看了看,四周場景看不清,但勉強能認出來是一個病房裡。
微微低頭,自己似乎正半坐在床上。
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身影走進來,看不清面容,手裡端著什麼。
「你剛從那邊出來,身子骨太虛了,我熬了些雞湯,給你嘗嘗。」
聲音很輕很柔,有些耳熟,可不太像是新月寶寶或者林清清的音色。
剛從那邊出來?哪邊?
還有,我這身子骨哪有虛弱可言?
許言思索著,病床上的自己卻動了起來,接過雞湯。
「辛苦你了。」
但對方沒有給,而是拿著碗,用勺子舀起一點,再輕輕吹了口氣,柔柔的說:
「別動,我餵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