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和李新月來到病房裡時,寧儀正在滴葡萄糖,吊瓶掛在床邊,透明的輸液管垂在手背上。
她正將電腦平放在膝蓋上,看著突然到來的兩人,明顯有些驚訝。
「今天周一,你們怎麼過來了?」
李新月頓時有些緊張。
她最怕母親用這種質問的語氣了。
「下午學校搞活動,演講的,賣書的,不想聽,就請假過來了。」
許言早在半路就想好了理由,張口便來,而且面不改色。
然後飛快的轉移了話題重心。
「寧阿姨又要開始忙工作了麼?」
「嗯……倒也不是那麼忙……」
寧儀看了眼自己的電腦屏幕,接著面無表情的把正在啟動的瓦羅蘭特關掉。
李新月張了張小嘴,看了眼許言一眼,又看了眼母親,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攪著小手哼唧一聲。
哼,這個壞蛋,還說自己不會騙人。
連母親都敢騙。
以後怎麼樣她都不敢想。
《算了,騙了就騙了吧,我樂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許言感覺寧儀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不像是昨天見到的那樣死氣沉沉。
於是他肘了肘一旁的李新月,讓她別擱這兒 cos 無能の女兒了。
「哦,我聽小袁姐姐說,母親你一會兒又要做個全身檢查?」李新月被許言小蜜蜂肘擊提醒,趕緊問道。
寧儀關上電腦,點點頭,「是的。」
「那……那我跟母親你一起去吧,正好讓小袁姐姐也休息一下。」李新月想起來在門口時,許言叮囑她的話術。
這些消息自然是小袁告訴他倆的。
不過這些天,小袁秘書一邊要顧及著公司的事情,一邊要照顧寧儀,也是頭禿得不行。
連金邊眼鏡都掩蓋不了她臉上的黑眼圈,整個人身上的班味兒已經弄得能熏死一大片剛畢業的大學牲了。
寧儀沉默了下,看了看許言,然後看向李新月,點頭,「好。」
自家女兒可說不出來這種話,特別是在她面前。
所以,是誰教的,一目了然。
沒錯,正是在下,調的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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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病房裡又沉寂下去,許言咳嗽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副撲克牌,提議道:
「反正現在閒著沒事兒,來兩把?」
至於為什麼他會隨身帶著撲克牌……
這就得問顧巧巧那個不務正業的女人了。
只能說,這玩意兒的確是會上癮的。
而且在被自家老媽連番嘲諷之後,顧巧巧便發奮圖強,發誓要勤修苦練牌技,牌不離身,人牌合一……
然後,上午的時候,她便找到他,要把牌放他身上,說什麼沾沾運氣。
許言一看她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就知道她是和其他老師打輸了錢。
估摸著,下個月的工資都沒了。
把牌放他這兒是怕她自己繼續手癢。
「這你也會?」寧儀看著許言手裡的撲克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害,現在的年輕人誰不會打撲克啊?」許言微微一笑。
打撲克嘛。
雙fly,三fly,銀帕都手到擒來。
哦,是正經撲克啊?
「那我不會!」
李新月驕傲的挺了挺鼓鼓的胸脯。
「沒事,我教你,凡事兒都有第一次嘛。」
許言從紙盒子裡拿出撲克,在手裡展開,「寧阿姨呢?」
寧儀眼神微動,「我……我當然會。」
咦?
等等,怎麼感覺不太對勁,她什麼時候答應要陪這倆孩子玩撲克了……
寧儀看著許言搬來桌子和椅子,心中有些驚訝,意識到。
原來不知不覺中,許言已經完成了話題的主導。
這個小傢伙,段位很高嘛。
李新月屬於是對啥都好奇,啥都想試試,已經乖巧的坐在桌邊,揣著小手等著許言發牌了。
當然,打牌只是一種形式。
許言更多的,是想通過一些小遊戲,來完成李新月和寧儀之間的親子互動。
所以,輸贏並不重要。
畢竟要做到「心悅誠服」,有兩種途徑。
一是他直接展示神力,學著呂布來幾次類似於「轅門射戟」的事情。
二就是讓其從心理上接納自己,比如解決她和李新月之間的感情溝壑。
這兩種途徑並不衝突,或者說可以雙管齊下。
當然,雖然嘴上是說著隨便玩玩。
但寧儀明顯是那種勝負欲很強的女人。
在幾次和李新月做隊友被坑,從而被許言輕鬆拿下之後。
她有點升溫了,皺著柳眉,臉上貼著小紙條。
開始把把搶地主。
而許言,則一邊自己打,一邊耐心的教著李新月。
這丫頭不愧是能考670的高等人類。
很快就適應並開始上手操作。
然後,剛贏了幾把的寧儀發現自己竟然又打不過倆人了。
許言見時機成熟,也順水推舟的開始了把把搶地主。
母女倆雙劍合璧,打得他節節敗退。
雖然他臉上的紙條多了一根又一根。
但李新月清脆的笑聲和寧儀臉上逐漸舒展的笑意就沒停下來過。
許言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燃盡了。
隨後,寧儀床頭的葡萄糖輸完,許言按鈴把護士叫了進來。
估摸著是寧儀身份特殊的原因,鈴聲一響,不僅是護士來了,一大群主治醫生也呼啦啦的涌了進來,開始噓寒問暖。
什麼巴甫洛夫效應?
拆掉輸液管後,李新月便陪著寧儀去全身檢查。
主要目的是檢查一下身體狀況,看看是否適合手術。
許言沒有跟著去。
適當的給母女倆單獨相處的機會也是很有必要的。
他來到走廊上,過道里儘是行色匆匆的護士或者醫生,從這裡的窗戶向外,可以看見院外的小樹林裡,被家屬攙扶著散步的病人。
「如果這時候有根煙就好了。」
他表情嚴肅,覺得自己這時候的眼神肯定特憂鬱,特有范兒。
《這一天的憂鬱憂鬱起來……》
「是嗎?那要來一根嗎?」
身邊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許言立馬從「憂鬱小王子」的狀態中退了出來。
他轉頭,便看見一身OL裝的小袁秘書,正靠在牆邊,嗨絲包裹的大長腿交疊,等著高跟鞋,手裡拿著一盒大中華。
「小袁姐,我是學生,我不抽菸的。」
小袁眯眼一笑,扶了下鏡框,收起煙盒,「這樣啊,那我叫你小言,可以吧?」
許言視線不經意的從嗨絲上面收回,點頭,「當然可以,小袁姐你高興就好。」
小袁秘書嘴角含笑,卻突然說了句讓許言猝不及防的話。
「那小言,可不可以告訴姐姐,除了新月小姐,你到底還有幾個曖昧對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