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全炸了吧？」
姜知序沒想到有人比自己更先提出這個想法。
說這句話的正是軍部另一個高層，白山。
這個話題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指揮室眾人迅速展開討論。
聯盟在「蟲災區」埋下了十萬顆核彈，一旦引爆，會造成不可遏制的全球性災難。
到時候如果聯盟依舊想用這個區域來當站點，那代價略大。
技術倒不是問題，聯盟在「霜環區」獲得的星球改造技術已經吃透、甚至優化了。
最大問題是時間。
哪怕再怎麼快，想重新讓星球變得宜居，至少也得幾年時間才能做到。
在高層會議中，核爆屬於是最後的手段。
那時沒人能想到、也沒人敢想，才僅僅幾個小時，聯盟就已經誕生了核平「蟲災區」的念頭。
九合一天災，恐怖如斯！
「準備核彈清場。」
姜知序看向白山和於千，不想再等了，「艦隊抬升高度，智械繼續壓制蟲群，核爆來臨時就地駐紮，不必撤離。」
一點智械而已。
在聯盟進入全面戰時狀態後，工業能力極端恐怖，即便排除奇珍和天賦這類產出，他們的產能也能打平損耗。
而且工程智械也會在最短時間內生成臨時防核設施，說不定最終只會有百來萬智械被核爆摧毀。
「是！」
命令迅速傳向前線。
趁著部隊調整部署，遞歸見縫插針地問：
「統帥，論壇上一直有文明在詢問戰況，我們要不要公開一部分前線畫面？比如……開個直播？」
姜知序一愣，「前面打得熱火朝天，你開直播？這不搗亂嗎？難道你是想用聯盟的戰爭給自己漲粉、發戰爭財？」
他扣帽子的速度過於迅疾。
遞歸只感覺腦袋一沉，連忙解釋：「主要是聯盟之前一直在宣傳公司的惡劣性，宣傳九合一天災的恐怖。
「但沒有親眼所見，光憑我們一面之詞，恐怕不少文明心裡還是在犯嘀咕，只是沒敢說而已。
「現在正是擴充影響力的好時機，讓大家看看，我們究竟在面對什麼！
「統帥，您覺得呢？」
姜知序用銳利的目光看著它，過了幾秒才緩和下來，「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遞歸欣喜地離開。
……
沒多久。
跨區域論壇首頁，一個直播入口被置頂。
【「蟲災區」九合一天災前線戰況直播間。】
論壇上的文明立刻注意到了這條消息。
九合一天災前線直播？！
無數文明下意識覺得荒謬，但一看主播暱稱——「額滴歸歸」，大家都認識，這是論壇的超人氣偶像遞歸！
他們立刻就信了，直接花費100奇點幣解鎖直播間觀看資格，湧入直播間。
最近論壇討論最多的就是「九合一天災」這個詞，可誰也沒見過它真正的模樣。
不少文明首腦立刻放下手頭的事，叫來自己文明的高層，一起進入直播間。
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一片緩緩移動的銀色海洋。
鏡頭不斷拉近。
那些整齊排列的智械露出冰冷的裝甲、轉動的炮口，以及不斷揮舞的機械足。
這是遞歸精心挑選的一場戰鬥，智械軍團面對的是一個七百多萬的大型蟲巢。
但這個數字只是短暫的，因為蟲族共享大腦的緣故，周圍的蟲巢在第一時間就已經趕來支援了。
預計半小時後，智械軍團會被一千七百萬蟲族圍攻！
【這些，全都是機器人？！】
直播間彈幕開啟了高級VIP精選模式，所以這一句發言異常顯眼。
但還沒人回答這句話，炮火便沿著整條戰線亮了起來。
遠處，蟲群正在衝鋒！
無數隻披著厚甲的蟲子從地下鑽出，踩著同族的身體，朝鋼鐵軍團瘋狂撲去。
炮彈不斷炸開，大片蟲子被掀上天空，落地時只剩下碎肉。
但後面的蟲群轉眼就填滿了缺口。
一處，十處，百處……
鏡頭切過無數處局部戰場，處處都是這種景象！
【蟲子怎麼這麼多？】
【這種密度換我們來防守，哪怕只衝過來一次，我們的防線也得全面崩塌！】
【聯盟的炮怎麼一直在打，它們不需要補充彈藥嗎？！】
它們當然需要。
像是回應他們的疑惑，鏡頭開始飛向戰線後方。
鏡頭裡，一隊重型炮車剛剛後撤，旁邊就有另一隊補了上去，炮火幾乎沒有出現停頓。
更遠處，運輸艦不斷降落，艙門打開，成群的智械沿著舷梯奔向前線。
返程時，它們又會帶走成片的殘骸。
還有一些移動兵工廠跟在後方，前面的回收口吞下金屬，後面的出口則不斷吐出新的作戰單位！
由於它們配合得實在太過天衣無縫，要不是鏡頭拉近，只縱觀全場的話還真看不出來，只會覺得智械部隊一直在動。
一位文明領袖盯著其中一處分戰場，眼也不眨地盯著，心中驚濤駭浪。
一方面是蟲族的實力，居然以肉體之軀硬撼合金，幾乎不落下風！
另一方面，則是聯盟的智械數量。
他看見數不清的智械被蟲群淹沒、撕碎，按理說，這裡的防線早該出現缺口了。
但沒有。
不僅沒有，智械還在往前推進！
山坡、谷口，最後連那片擠滿蟲子的平原，也被聯盟的智械部隊一點點吞了進去。
蟲群被殺得節節敗退！
不止這位文明領袖發現了這個問題。
【我怎麼感覺，聯盟的機器人越打越多了？】
【把「感覺」去掉，這特麼就是越來越多了！】
【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智械天災嗎？！】
【大膽！奇點聯盟怎麼可能是天災，注意你的言辭！】
此話一出，彈幕變得稀疏不少，不少文明沉默了。
他們也是震驚過度了，怎麼能在遞歸面前說聯盟的壞話？
整個論壇誰不知道，遞歸據說是一脈相承的小心眼，總是針對那些說聯盟壞話、特別是說統帥壞話的人！
但話又說回來。
一個智能系統，不斷開採資源、擴建工廠、製造機器，最終淹沒星球上的一切。
這就是智械天災。
現在他們眼前就有一個！
區別只在於，他們眼前這個「天災」好像沒有失控。